第 221 章节(2/2)
当日公孙氏趁天下大乱,乃效诸侯之所为,占据东北一隅;而后四海归一,纵有少许隔绝之飞地,以汉廷锐利之势,遣一支大军前去平定,也不过早晚之事。公孙渊深恐西朝向自己用兵,故一面虚与委蛇,以归服之态相示,暗地里却营造兵马,且寻思削弱汉廷元气。
便在一岁之前,辽土之内忽发瘟疫,几去公孙渊大部精锐。待疫病平息,四郡休养之余,那公孙渊灵光一闪,暗道:“若将此疫行于汉境,他国内方经战火,人口暴跌,又如何经得起时疫之摧残?”
他思量至此,因着人掘出病殁者尸首,以苇席覆之,又苦思怎生将其送去中原境内,正犹豫时,忽有鲜卑来使入见,自陈为汉人所苦,欲联合辽东共抗其兵锋。原来辽土与东鲜卑之地唇齿相接,那东部鲜卑地势偏远,众部多不奉汉朔,丞相遂借拓跋力微之力,许其攻伐鲜卑别部,凡有兼并,俱充作拓跋氏之疆土。力微连年征战,眼见势力壮大,东鲜卑力不能拒,只得求助于辽人。
公孙渊自是巴不得应承,乃大诉苦水,且贡献病敌之计,以鲜卑与汉朝接壤既广,投放病尸也更便捷,那东鲜卑谍人遂携草席西向,只拟从羌胡进于雍凉,而后乃扩散至中原各郡。
只因此举行事不密,谍人行踪竟偶为高句丽王忧位居所知。时值司马懿以奇计攻辽,忧位居仓皇奔逃,却为力微部擒获。那东鲜卑恐事情败露,乃潜入拓跋部营地,伺机动作,是以刘永所遇哗变,实则由此部所起。只那忧位居在乱中为东鲜卑部所害,力微事后补救,更以此为由挥师东进,终将其地并于麾下。
至于那公孙渊,面上只作疲软不支的样儿,私下亦遣人由海路下行,半年之中绕向交州以南,与小国林邑相交,又以图纸相授,许其吞占西卷县,且生造谣言,但称南中有雍闿旧日之宝藏,引得南中乃至交州悍民相为争夺。
辽东行驶此计谋不达数月,公孙渊竟为马忠所破,而滞留南中者尚且不知,犹使时疫播于当地。只因刘协一行人忽然南来,那刘协既经历过建安大疫,如何不认得此病之症状?推及发病始末,即知为人刻意散布,又欲向汉廷示警。那南下之辽人闻说本地有外来神医,连日里给放药物,大有奇效,于是连夜突袭其住处,竟将刘协俘获,欲借由海道押回辽东。待张翼南下拔除林邑势力,救出刘协,汉帝却因沿路颠簸,兼之感染热病,已至垂危;临终之际乃将此间内幕说与张翼,并留数言与朝廷,央张翼代为转告。
这便是南地时疫之本末了。想东鲜卑部为避力微锋芒,不吝千里奔袭,毕竟左支右绌,到底陷于敌手;公孙氏百般算尽,妄图借疾病肆虐中朝,奄得自立之机,也只落得个身死国灭。刘禅读罢此信,因把缘由梳理一通,唏嘘不止;又将指头置于交代刘协死事的短短几行字上,久不能释怀。似这般僵持半刻,刘禅终支撑不住,身子往下一滑,因叹道:“伯恭不知伯和身份,原也怪不得他。”
他既已知悉此事,即宣召拓跋部可汗力微入见。那力微方从河洛间赶到,一身风尘,只伏于阶下,说道:“臣不意东人混入臣部将中作恶,遂不等朝廷旨意,就近发兵,现已讲其讨平。”
这拓跋力微之爱子沙漠汗为人害死,他甫知消息,悲痛欲绝,此刻面上犹有泪痕,只瞥刘禅一眼,便即低下头去。
刘因因往旁靠了,道:“从前卿击杀了纥豆陵宾,将他治下没鹿回部收入囊中,数年下来,子民也渐至富饶;如今那鲜卑东境既也属卿,卿自当抚恤边民,点数马匹,往后可还有甚打算?”
力微拜忙道:“臣不敢有他意,每日只告众部恭谨从事,世代为汉室屏障。”
刘禅点点头,忽的机锋一转:“今次时疫经由张翼查明,原系鲜卑人串通公孙渊而起,朕闻之实怒不可遏;卿既已平定其部,便不需朝廷亲自讨伐。想那汗王亦已为卿所灭,朕欲拿他问罪,却也无门了。”
力微一怔,旋即省出天子此话深意,忙作伏拜之势,且听刘禅说道:“卿之质子沙漠汗寄于我朝,不想游玩时溺水而亡,朕已将其厚葬于锦屏山侧,并赐金帛,许其妻子还家……”他因向前探了探:“……卿不怨我大汉罢?”
力微耳听他数落东鲜卑部蓄意作乱,又屡屡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