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 章节(2/2)
蒋琬听了便甚是动容,半晌又说:“琬既去了,又留何人辅政陛下?”
马谡道:“丞相以费文伟谦雅敏识,能调理蜀中过节,故请陛下加其司马及后军师,代公琰掌典禁军。”他拭毕泪水,又细陈丞相密言十余条,蒋琬只于胸中逐一牢记。
那头刘禅犹浑浑然不能自持,半晌方问道:“理弟现在何处?永弟及小妹怎的不来?”
马谡因说道:“南阳公主年纪尚小,不耐往返奔波,暂且滞留洛阳,择日再归。甘陵王本与安平王同行,途中因故落下,只先由安平王亲携丧报来见。”
那刘理随了马谡入城,现下正在别殿歇整。刘禅去瞧他时,刘理只侧卧于榻,怀里搂着一件花青色大氅,哭得一塌糊涂。赵广伴侍左右,正为其复上冬衣,因天子忽至,忙下拜行礼。
刘禅不忍惊扰,遂悄向那赵广道:“理弟此行可曾见到相父?”
他不提尚好,刘理在旁听了,顿时止不住又抽噎起来。这一下只叫他肝肠寸断,几欲向旁晕去,赵广忙将其一把搀了,且向刘禅说道:“甘陵王行程快,十九这日先入得洛阳宫室,四日后安平王车马才抵城中。我们到时,内廷已告丞相辞世,竟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他因附耳悄声道:“安平王在路上已伤心得昏去好几次,若非马参军安抚,恐半月亦无法抵返成都。”
那刘理哭得倦了,便往赵广身上一靠,闭了眼不发一语。刘禅见三弟容色憔悴,心下恻然,遂吩咐赵广好生照料,待要再同刘理说几句话,又不知如何起头,只默然驻足于榻前。许久过后,刘禅终是耐不住,讷讷说道:“朕要去了。”他声音低沉,目光且投向远方,更不知是对着赵广抑或刘理说话。
刘理此时却缓缓睁眼,将那氅衣在怀里贴紧了些,轻声道:“这衣裳是相父从前惯爱穿的,我央马幼常留我做个念想。昔年父皇东征在外,我尚还幼小,相父常身披此服,于案台上弄弦抚琴。他那会也有心绪不佳的时候,我总悄去瞧他,趁他不觉,轻轻拱进他怀里,试为他解忧;他便停了手,将我抱在膝上,又引了那丝弦,一根一根地教我辨音……”
赵广乃轻拍他背脊道:“安平王倦了,好生睡上一觉,待醒转过来,诸事便妥当了。”
刘理兀自喃喃低语,刘禅因向赵广臂上一点,转身离了偏殿。他沿途细忖马谡言语,终于醒悟丞相已故去之事实,又见蒋琬仍在殿外交代都中之事,遂任其为尚书令,暂领相府内职,即日便持节洛中。刘禅一面目送蒋琬离去,成都少见冬日阳光,此刻暖融融地照在自己身上,竟也浑然不觉,只默念道:“不知伯约此刻在忙些甚么?”
那姜维在北地郡染病已有数日,自上回呕逆之后,愈发地水米难进,只急得身边人不知如何是好。傅佥乃自寻当地医师看视,那医师按压姜维寸关尺三部,俱现紧脉之象,一时也不敢妄断;待小施针药之后,乃请傅佥多燃些炭火,也仅保姜维不受冬寒侵蚀而已。
那北地之炭既不如都中精良,不多时即已燃尽,傅佥一日需向外倾倒五六回炭渣。这会子天色转暗,傅佥端了炭盆,甫一揭帘,雨雪便落在脸上;又远望着外间飒飒地立了一人,见了自己也不说话,只一路进了里屋,径奔向姜维榻前,哭拜道:“将军,属下来迟了……”
此人却正是亲卫来忠。那日来忠等人与姜维在原上失散,因天色转晚,四处景物俱不得见,遂暂觅了一山脚扎下。天将明时来忠即率人四下搜寻姜维踪迹,只不知姜维已为钟会救走,那邓艾又神出鬼没,于水泽间不留痕迹,到底一无所获。他一行人辗转羌原近半月,眼见粮草将尽,不得已退入冯翊以求补给,由是乃与诸葛恪驻军错过。到九月中,雍州边地忽又爆发疾病,众人更是心急如焚,正不可开交时,来忠打听到有一支朝廷重军北上屯于北地郡,遂抱了三分期望赶来,方出泥阳,便得知姜维重病消息。
眼下来忠与傅佥各叙了消息,那来忠因说:“我等出冯翊时,安定一郡已告疫病突发,我遂携了些建安大疫所余下的药物,与众人严加防范,幸而路上未曾遇险,将军麾下更无一人走失。”
诸葛恪将来忠此话默念了几遍,忽然醒悟,叫道:“先考当时在安定所罹之病,恐正是出于同一渊源,倘现下此疾已然散开,则伯约所染亦不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