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节(1/2)
知是谁伏在自己耳边苦苦相唤,一时大感厌倦,只含含糊糊道了声:“你们总拿这些事说与我知道,当真烦人得很。”遂阖了双目,不多时即昏沉沉地睡去。
那司马昭以护驾之功,尚立在外头听旨候赏,见里间混乱不堪,正犹豫是否上前,身后忽有人往自己肩头轻轻一按,却是兄长司马师。司马昭张了口,险些惊呼出声,只听司马师低低道:“子上,里边说话。”
司马昭会意,待人潮逐次退去,天子暂由众侍卫搀扶回宫,乃与司马师悄然随行,一路直去往司马昭如今所居之偏殿。
那司马师只低了头在前边走着,待经过一处薜荔密布的山石,忽的转身,双眼却不看司马昭,只说道:“子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瞧我示意的少年,明白诸行需得自己掂量,自是好事,只是还要省得‘三思而后行’的道理。此次子上于御前护驾,拦那夷人拦得决绝果断,便是做对了;而天子骤然昏厥,子上欲上前搀扶,却又做得不对。”
司马昭只垂了眸默然不语,片刻后听兄长又说:“父亲才遭外放,子上既有连坐之虞,正该吞声不出,以避嫌隙。他临行前托天子照管于你,自有他的深意。这些时日各处吃紧,子上更应谨慎守己,方不辜负父亲此番赴辽之苦心。”
司马昭见四下无人,乃朝兄长处凑近了些。他踌躇稍时,把唇角一咬,终于低声说道:“天子也未料到都中竟然生变至此,虽那蒋公琰口称已将首恶缉拿,到底查到哪个地步,怕也尚未可知。他一众蜀中老臣不曾历经这等尴尬,小皇帝处又无得个交待,终是在人前拉不下脸,欲叫父亲抵罪。”
司马师却摇头道:“未必如此。”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外墙,道:“陛下先前令父亲前往辽东讨伐那公孙渊,西京官员并不知晓,如今偏在朝上当众说及此事,想是不惮由人议论的。”
司马昭便咬牙道:“他是铁了心要父亲不能回来……”
司马师作个止息动作,乃说道:“父亲以往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子上,这当口既特意向天子提了你,依我之见,或是他与陛下本就有密约在先,旁人又如何能够知道?”
这会空中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他二人发顶俱不免沾湿,司马师遂脱了外氅披于司马昭身上;那司马昭却一个激灵,不慎将大氅抖落于地,连忙俯身去拾,且说:“我非是要与阿兄置气……”
司马师已先一步用足尖把氅衣挑起,又裹成一个卷儿,往胁下轻轻夹了,道:“进里室去罢。”
司马昭见兄长自今晨起神色便甚是不豫,稍一思索,即以司马师是为着那曹叡的缘故。曹叡死于非命,于司马昭而言本是旧恨得报,此刻合当庆幸,只是他在殿外听天子三言两语即将此事打发,心底便空落落的,竟觉出一丝世事无常来,倒对曹叡起了些同病相惜之意。那司马昭方欲移情曹叡,又隐约觉出阿兄一副魂不守舍模样,愈发认定是因失了曹叡所致,乃暗恨道:“阿兄自是好生思恋那曹元仲,而我稍晚尚还得入内侍奉天子去。”一时间愁肠百结,却分不清是怒是怨,是妒是怜,而这股无名情绪又该指向谁人。
司马师尚不知二弟此时所想,只将司马昭拢去内屋,一面说道:“子上累了一夜,趁着陛下未醒,先回卧房休整稍许,往后的事,再行商量罢。”
司马昭遂怔怔道:“自我受了天子传召,兄长便再不像从前那样唤我阿昭了,总叫我浑身不自在得很。”
司马师见二弟仍不时有稚气之论,难免失笑,乃温言道:“你已是及冠的人了,你我虽有手足之亲,终是望族之后,当以表字相称,一味似小儿之态相戏,倒像甚么话来?”他因又轻声叹息,道:“天子内侍今早命金华宫上下逐次入见,我既是这几日最后伴着曹元仲之人,少不得要受一番审问,子上便不必苦候着我了。”说罢朝司马昭肩上一点,快步向室外转去。
司马昭急叫道:“阿兄却是为了这个才同我来这里的?……”他还待再说些话,司马师已出了外门,眨眼即消失在雨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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