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 章节(2/2)
公主点点头,乃道:“从前我在家时摸索了些门路,只于三哥哥跟前卖弄了,别笑话我浅薄便是。”
刘理一时好奇,往公主身边贴了,笑道:“自小妹归宗,我两个还未叙过多少话哩!只将那外间人事都说与我听,可好?”又向刘永拜道:“弟亦不愿二兄为难,便依了二兄的安排罢。”
于是他几人分作两拨,刘永负了那桐木琴,与简七乘了前头轻车;刘理与公主连同随从侍卫,乃携重物分乘大车,按路程则需晚上三两日。那初冬雨水触及体肤,只冰凉一片,刘禅愈觉感伤,与弟妹三人逐一拜别,又听得蹄声悠扬,一众车马陆续向东,不多时即化作远方零落的小点。
却说那曹叡在宫中听闻甘陵王入洛,一时亦觉不解。他在腊祭大典上以后妃身份入主蚕礼,举目望去,司马懿隐居不出,孙权早受罢黜,陆逊又遇羊祜牵连,偌大后宫竟只剩他一人独尊,不免多了些骄色,离宫之决心益重。此回刘永兄妹东行,曹叡尚还怀了几分隐忧,因说道:“那甘陵王倒还罢了,安平王无故不出京城,若是洛阳处已察觉出甚么端倪,不待我那部下接应,汉廷发重兵入蜀,那便糟得很了。”
他以吴质诸人易泄其密,只强留了司马师在寝间商议对策。这当下曹叡披了一件深褐裘衣,发髻高高挽起,以木簪别好,分明是说着紧迫十分之言语,神色却略显出些慵懒来。
曹叡左右踱了几趟,索性往那竹榻上卧了,指中庭道:“依我看也不必再延,且定在十月十五日,我命他几个在外间接应。你只消向天子口称这日出宫采买,他知你本是外间飘零人,也不会为难。”
他自恃有虎豹骑相助,说话也多了三分底气。那日文钦等人前来投诚,曹叡因问起外头形势,乃知除旧日中军外,尚还有武卫营并若干流散边军数万,俱潜伏在河洛域外。只是西京因着流民迁入之故,守备愈严,那蒋琬又将几处出口尽皆封死,便是骁勇如虎豹骑兵,也不过先遣几名密探,乔装作羌人过客混入城内。当前都中无重将把守,南北又均有时疫之忧,只消得虎豹旧部里应外合,令乱局忽起,他曹叡即能依计从事。
司马师见曹叡意态闲散,浑不似谈论要害之事,便擡眼道:“殿下不先等隐蕃回来么?”
曹叡将木簪拈在手头转了几圈,冷笑道:“他要回来,恐时机早已过去,子元留我在此地空等,坐以待毙,又有何益处?”
司马师便不再言语。他目光落在曹叡那木簪上,片刻后道:“此番殿下此次若能如愿逃脱,今后又待往何处去?”
曹叡因低笑一声,说道:“我要是动身,子元想是不与我同行了。你混迹四方已久,眼下却甘心留在这金华宫中么?”
司马师并不答他所问,只稍作凝思,道:“倘殿下离京时为人所阻,又或此事竟致外泄,则除去获逆人之名,束手就缚外,师还为殿下留有一条退路。”
曹叡便摇了摇手:“不必子元劳神了。”他目视他处,眼底更有决绝之意,因把那木簪重新束好,说道:“你若后悔,即知会我一声,随时可来投我麾下。纵是无意庙堂,借一叶扁舟,做个隐匿渔人,也是行得的。”
他主意已定,其间刘禅又来瞧过他一次,因加倍谨慎,决口不涉外间之事。只是那刘禅既焦虑国中变故,又记挂着姜维在外是否安好,偶向曹叡提及几句,曹叡自知刻意回避反易受猜疑,这才勉强寻了些话加以宽慰。
只说姜维自上次传书后即再无音信,原也有些缘故。他与诸葛恪折回北地郡城后,立时整肃戎马,囤积钱粮,且用作下次北上之需。谁想这般奔忙了三五日,那姜维忽的染病,日间食不下咽,一时竟难以支撑。
起初诸葛恪只以他断臂伤处未愈,致使感染发热,因讨要了些消肿之药与他细细涂去,不想姜维敷药后毫无起色,眼见病情日重一日,往后更浑身肿痛,容色愈发暗黄枯瘦。诸葛恪心中大骇,唯恐姜维从此一病不起,每日只以担忧不已。
姜维便道:“我自幼身骨健旺,这点小病,还妨我不得。况且生死有命,倘天不怜见,维又奈何?”
傅佥亦是忧心忡忡,因说道:“北地偏僻,属下这便去京兆寻些名医,为将军看治。”
姜维道:“眼下还有要事托你去办,我那一支密卫至今不知去向,维为了这事,时时焦躁不安,你若寻得他等人,即是最好之良药。”
傅佥不得已领命去了,一面仍不停歇地为姜维遍访医师。是夜姜维病况转急,将晚间所饮那一份米水吐尽后,竟昏睡不醒。诸葛恪手探他气息发烫,因转身离了驻所,俄而归来,乃将一丛木槿花置于姜维胸前,又临窗阖目,唇齿微动,却是默默为其祝疾。
那姜维在北地辗转病榻之时,成都亦在危机四伏之中。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