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 章节(2/2)
姜维叹道:“卿随我出行,一路只思吃食,这次要非收手及时,几误我大事。”
傅佥因接口道:“这便叫做‘既失黑貂,又逢野雁’,‘不得玉兔,便思鸽禽’!”一席话引得钟会在马上捧腹而笑,他三人相视片刻,更觉开怀,暂忘了几日来的波折苦楚。
姜维正愁不得递信之人,乃将书信附于鸽腿,寻晴朗处放了,命它速速归返成都。他心中大石落地,自然也轻快些,不多日离了羌中,北地郡治依依在望。他因与众密卫走散,索性身着从那羌人牧民处换得之服,也扮作个牧民样儿,一面悄然跟随南迁羌民,见北地郡各处官吏疏于职守,随意放行,不免暗暗恼怒。
而今姜维既与诸葛恪重逢,相顾只是大笑,诸葛恪因命人牵了那青马,他自与姜维叙话,乃道:“伯约近来可好?”
姜维便引了傅佥与诸葛恪相识,诸葛恪颇是喜欢,谈话间无意朝姜维身上一瞥,却见他右手空悬,心下一紧,又以其人神色自若,也不便多问。
姜维只浑然不觉,他将数月来遇事粗略同诸葛恪讲了,更问起刘禅近况,诸葛恪一面答应着,又望见傅佥身边尚跟着一小儿。姜维笑道:“这是钟繇那幼子阿会,与我路上作个伴儿。”
诸葛恪点了点头,说道:“恪在畿辅时,查阅卷宗,知有一支北宫伯玉旧部羌人下落未明,若按伯约所述,其人非但不曾散落,更以朝廷虚弱之际纠结域外,日久必成隐患;又或是那流亡的邓艾许了他好处,他便安心供其驱策,如此则不可不查。”
姜维往自己那大青马颈上轻轻一拍,道:“数月之前匈人向朝廷上贡良马五十,维如今思来,只越发觉着别有深意,元逊亦需得留心。”
诸葛恪因省起自己私留了夏侯霸给姜维的骏马,心底一热,道:“恪理会得。”
那面姜维不查有异,更向北一指:“咱们往郡城去罢!”
诸葛恪抱拳称是,乃策动胯下马匹,与那姜维并辔而行。他自出蜀中以后,未曾有这般快活,心里且道:“若日后我拜为辅臣,与伯约驰骋国中,游各地盛景,便是平生一大快事。”
那姜维饲养之信鸽四日即飞还成都,先歇在将军署鸽栏外,蒋琬眼瞧异常,忽然醒悟,忙将其捉了交与刘禅。天子见了那信,喜得连连叫道:“是伯约的消息!”他因急急拆看,里边乃是姜维叙述入武都以来之行程,又说自己在羌中遇险,现已安定,请天子务必安心,其余诸事,还容日后入朝再禀。
刘禅正欣慰不已,一旁陈祗忽从侧门入内,拜道:“陛下,臣下有疏文待进,是参军李邈连夜所拟。”
这李邈原是刘璋旧部,先帝入川后任其为益州从事,后又迁为安汉将军,与马谡并为丞相参军,只是言辞间偶失丞相所意,乃留蜀中赋闲待命。
刘禅为着姜维来信,尚自欢喜,因奇道:“李汉南平日深居简出,未尝与朕递过甚么疏文,怎的今天省起要来知会朕?”
陈祗道:“许是李参军因着都中多事,乃有建言呈给陛下。”一面将那李邈文书毕恭毕敬送上。
刘禅咕哝道:“又是何方出事了?”他展了那奏状,只读了前头几字,面上陡然变色,只见那上面写的却是:“自胜朝北征后,两廷分立,东西隔绝,僚属各为所是,不相往来,丞相托名隐逸,实则居摄十载间未曾有还政之举。又值南中时疫,羌边乱局,竟或为奸人所使,未可知也。臣恐社稷有陵夷之祸,益州有板荡之危……”
他不想递上来的竟是这样一份奏疏,顿时恼怒不已,只将那竹简一扣,道:“丞相在外无甚过错,不过因地制宜,凡事自不需禀报。这李邈却让朕多加提防,言语间视丞相宛如虎狼,是何居心?”
陈祗哪里敢接话?只低了头装作一律不知。刘禅便将那上疏往地上一摔,道:“从前他因着入蜀之事出言冒犯,触怒先帝,是丞相屡为他求情,这才得以免死。他不思报效,反倒鼓弄起唇舌,意图挑拨,无非是记恨丞相未携他北上。他也知道都中多事,却拿这般言论让朕生气,可想去外间与那李严廖立作伴么?——朕倒偏不让他得逞。”他虽大为不悦,想到姜维不日将回朝,又转怒为喜,只说:“朕这次不同他计较,你且将这东西还与他,令他好生安分。”
陈祗一律应了,自是退去不提。刘禅默坐殿内,他心里尚有个疙瘩,这会四下无人,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