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节(2/2)
蒋琬摇头道:“不然,这件事你们做得还不错。”他自往里间寻了个坐处,脑中且推演着南中局势,只是今日流民音容形貌总挥之不去,心底越发忐忑。
这边将军署众差吏却正在孙府处不可开交,陆凯先将其尽挡在门外,以无天子诏令,不许他等入内搜查,且说道:“此间原是丞相府邸,寻常朝臣途径此处尚且要敬上三分,列位擅自闯入,若叫陛下知道了,该作何想法?”
那吏员求索不得,只发狠道:“整个蜀中都在传那‘炎火黜,青羊出’之逆言,这青木之象又属东,说的可不是那泰山羊氏么?前日南中又传孙氏私押汉帝于交州,是恃其为日后拥立之资,叫两方交攻,他自己好趁乱上位也。风闻那羊氏之悖逆便窝藏在孙府,是与不是,待我等往里头一探,即刻便知。”
那羊衜之子羊祜此刻正寄在孙府,一旦被他几个寻得,则孙氏为逆之罪名,立刻便可坐实。陆逊闻得动静,已悄然往外门站了,听罢这话,心头一沉。先前侍中等人便往孙府中大行搜检过几回,而后孙权乃有下狱之厄;如今都中流言又起,陆逊又岂能由他任意罗织?乃先一步说道:“此话逊也曾耳闻,故数月前我已往见陛下,以实言相告。陛下以逊多虑,遂将那谶言指代之羊氏遗孤寻得,送入蜀中,更托逊照管。此举无他,乃是信任之明证。诸君若还有疑,可请蒋公琰亲去禁中询问。”
岂知陆逊既口称羊孤身在府中,那一干差吏劳碌了半日,又不甘心空跑一趟,眼下更欺孙权失势在外,竟是执意要孙府交出那羊祜来。陆逊便沉声道:“孙府方因着孙昭仪出事,已被仔细搜过,事在羊家小儿入蜀之后。侍中既不以此为意,可见‘悖逆’之说皆不过诬妄。”他眼瞧众差吏要开口说话,因将话锋一转,说道:“阿祜是陛下亲口要的人,倘真出了状况,在场各位可都担待得起么?——只当下各退一步,但有差池,逊自会为诸君于圣上跟前说话。”
他既把意思说到,旁人顾忌天子,也不好强起。见形势稍有缓和,陆逊遂乘势说道:“诸君暂且听我一席话。陛下不日即要东幸,路上自是不可有任何闪失的,朝中凡有人多些考虑,逊亦能知会。只是那羊氏小儿不过十岁孩童,逊与他多日相处,知其一意攻书,心性单纯,便是其父祖因着世代为官缘故,当真与旧时汉帝有关,于他又有何涉?况且诸君不过听取无根之言,便认定孙府有所密谋,焉知不是他处不服王化者蓄意散布,乃使朝中人员尽留意别处,他自己却整好行为恶之事?”
那将军署诸员思及不久前姜维身死之传言,以陆逊所说也有些道理,当中一人便趋前几步,说道:“只我几个已先领命,这便去了,怕不好交代。”
陆逊乃一拱手,从容说道:“逊敢以自身为担保,阿祜绝无他意。若是因此生变,祸及诸君,逊自会去陛下殿前受领。”
那差吏因说道:“某追随大将军做事,于西迁各人当中,素来是最敬服陆伯言的,也知有伯言在,里外当出不了甚么乱子。只是陆君亦有眼观不到之处,前次孙昭仪犯事,伯言不就事前不知么?”
陆逊便轻叹了口气,眼见又要相持不下,忽而内间喧哗,却是陆抗逐着乌璋,一路直追出外门。那獐子一个收势不及,正拌在前头几名吏员腿上,唬得周围人皆是一惊。陆逊待要呵斥,只因今日情形毕竟不同,也不好说甚重话。
那边羊祜随后亦至,他见外头声势颇大,颇为惊讶,便要领陆抗回里屋去。有眼尖的官差遂指了羊祜道:“想这孩子便是那羊氏遗子了罢?却和我去一趟将军署,问清了话,自会送他回来。”
陆逊还待劝解,而羊祜这几日也略知些府外风言,知差吏此来正是为己,终不愿牵连孙府上下,因请道:“祜愿随各位前往,是时祜当会自辩,望勿要牵连伯言先生。”
他望陆逊一眼,点了点头,即缓步上前,同将军署众人去了。陆抗尚抚着乌璋毛发,怔怔看着羊祜离去,便问陆逊道:“阿兄平日里好好地和我在一起,未作甚么恶事,原是给人说了坏话才被拿问,与先前孙昭仪一样么?”陆逊只凝望远方,半晌乃说道:“兴许是罢。”
那羊祜由人领去将军署,署内听陆逊说得郑重,也不敢怠慢,先将羊祜安置在一间空房内,乃是早先羁押何晏那屋子。时天色转暗,众人皆自散去,羊祜在孙府时因不及用饭,挨到半夜,只觉饥饿不堪。他性情内向,总开不了口向旁人讨要食物,倏尔腹内作响,乃强咬了牙斜靠在门栏上;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