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节(2/2)
那大氅以蜀中锦缎精心织就,太后鼓励农桑之时,曾命锦官以为此衣料为样,织造数十匹行于国外,刘禅这时穿了,自是别有一番意味。
他又以相父昔日所用之白玉冠束发,于别馆来回几趟,并未寻着果果身影。正惶惶之际,蓦地望见远处樟林下落了一人,却背了手在看那枝头蝉虫。那女孩年不满十岁,身量尚且不足,眉眼亦未长成,于浑然不觉间却自有一番容止仪度,端的凛然如烟霞照松雪,盈盈似芙蕖漾秋波。刘禅乍见这幼妹,不觉痴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南阳长公主听得里头动静,转过身即见刘禅排场,知他便是自己那长兄了,遂行至跟前,低了头怯怯地叫了声皇兄,又屈身欲行大礼。
刘禅这才醒过神来,一把将她搀了,道:“小妹无需多礼,仍将这里当做自己家便好。”因将她再多打量几分,携往里屋歇了,且说:“先帝子嗣绵薄,膝下只得我兄弟姊妹几个,平日里又不多见面,朕每每思及,总觉抱憾。眼下你既来了,朕心里自是好生高兴的。”一面却暗自忖道:“她越发出落得好看了,想相父幼时也是如此形貌罢?”
他这般胡思乱想,一俟转到无人处,即刻原形毕露,拉了南阳公主手腕,喜笑颜开,举止间竟似垂髻孩童一般:“小妹平时都爱吃些甚么?喝的梅汤还是蜜水?我只叫他们为你做来!”又说:“这皇宫里乏闷得紧,中护军及侍中等又好是刻板,我亦时时要受他几个制约,卿只不理他便好。其余人等,朕那表兄诸葛元逊,以及大将军姜伯约,却是不妨同他们亲近的。”
他只顾介绍宫内形制,又来回踱步,冷不丁足下一软,乃是踢中了一物,因高叫了声“嗳哟”,旋即往南阳公主处看去,却是担心幼妹受自己惊吓。
岂料她神情古怪,竟是在竭力憋笑。刘禅更觉纳罕,躬下腰瞧了,将那物拎起,本乃一只木质蝉虫,腹背处却填了机括,一对翅膀不住地颤动。那南阳公主掩面而笑,又将左手握成拳,送至刘禅跟前:“阿兄猜猜这里头又是何物?”即展开手掌,乃一蝉蜕而已。
原来这南阳公主心性狡黠好诈,因她长于民间,不识礼数,初来禁中时只作个怯生寡言的样儿,好叫旁人莫要与她为难;后见刘禅性情憨厚,便胆大起来,竟至以木蝉相戏,乃说道:“这东西是我适才在树上捡的,可巧前几日我在家里闲得无事,也做了个木蝉儿,这便献与阿兄,拿去做个玩物罢!”
刘禅啧啧称奇,又把那木蝉托在掌心看了一回,喜道:“你竟会做这个!”因想起自己那相父亦工于机巧,他若见了小女,想必是十分喜欢的。
南阳公主却先不答话,只扯了扯刘禅衣袖,低声道:“往后还待去……拜会他么?”
这个“他”却是指当朝丞相。刘禅遂说:“卿是皇家骨血,他日还洛,自是要拜见相父的。”又恐她多心,忙道:“相父也想念你得很,前些年还时常与我提起果果哩。”
南阳公主便低头不语,片刻后即转霁色,央着刘禅带自己四下里走走,又要去瞧初生的侄女大虎。
刘禅笑道:“朕那大虎儿才出月份,总没个模样的,与寻常婴孩无甚异处。”嘴上说着,却仍向幼妹指引了鲁班公主所在,且叮咛她莫要逗引太过。
须知孙权以其女获封丹阳,虽暂被削去名号,毕竟有所恩荣,他自己则借养伤之名赖在中和宫,间或探望亲女,日子倒也悠闲。南阳公主去时,那孙权正作作饿虎扑食状,戏哄阿保怀里的大虎,形容极是滑稽;蓦地瞥见有来人,身形一僵,继而往后退了,摆出个若无其事的样儿。
南阳公主强忍笑意,低了头看向脚下,引路那宫人遂说道:“这便是先帝的长公主了。”
孙权眼瞧这长公主姿貌绝类其父,不禁起了故人之念,与她叙了年齿喜好,又问起孔明近来可好;只因那南阳公主未曾与亲父相处,于此一无所知,便胡乱编了些话搪塞他。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