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节(2/2)
那刘禅既提此茬,忆及一年来宫内外人事变迁,亦不免感慨,因向司马懿强笑道:“观仲达之意,却是不忙回去,更要入宫与我住些时候?”他见司马懿面色一变,忙又道:“恰子桓也在朕身边,卿便打整细物,与他住一处罢!”
这一下只唬得司马懿眼皮一跳,连忙说道:“陛下早已知臣之志,此生不过求圣朝檐宇下一容身之所,万不敢再与曹氏有甚牵连。”刘禅道:“卿却顾忌这个!若是朕定要你与他同住呢?”他言语转厉,不觉竟连称呼也换去了。
司马懿知时下正攸关所在,低了头略略思索,片刻乃说:“臣管教不严,前有廖立盗窃,后有黄皓瞒赃,罪人司马昭亦是臣之次子,恳请陛下从严发落,去臣一切封号,将臣贬去远郊,与吏民为伍。臣今已过五十,须发见白,殄无志向,只求远纷乱,了此一生。”
刘禅便道:“我不要卿和那廖立在一处。”司马懿道:“梓潼郡便好。”刘禅摇头道:“那地方我本是给庶人李氏留的,卿去其地不祥。”司马懿又道:“再远些,便是武都、阴平,此羌氐聚之处,臣恐与他习俗不通,受其骚扰;或陛下不悯臣孤老多病,将臣黜去南中,只往他庲降都督处去是也。”
刘禅毕竟年轻,经他这一逗,噗的一下笑出声,便再管不得矜持,乃说:“我若将卿发去与那蒲元同行,使卿犯下湿热病症来,怕他尚顾不得你呢!”司马懿见他少年天性已露,已放下心来,因趁势说道:“陛下可知,——汉土之上,有一处离都中更远的飞地,眼下正合着臣去一趟。”
刘禅因奇道:“卿竟想随伯约同去北地郡么?”司马懿笑道:“前些时候都中谣言说臣暗通邓艾,倘臣要自证清白,与大将军同行当是再合适不过;只是力微等人既成犄角,北虏亦无所扰。当今朝廷所患,要非在羌胡之地。”末了却向南一指,说道:“其必在辽东。”
刘禅笑道:“卿指错了方向,那是南边。”司马懿因往御前坐了,说道:“当下何人在南,臣便指去何处。”又擡头往刘禅处瞧上一眼,刘禅忽然醒悟,道:“此与仲谋何所干连?”
司马懿叹道:“陛下只道辽东四郡与旧魏接壤,殊不知其地毗邻东海,便走海路,亦是可以交通的。”见刘禅不答,因又道:“建兴六年,公孙渊夺叔父之位,曲阿低伏,为旧魏拜为辽东太守。其后孙氏意图北土,与之几经往来,又欲册其人为燕王,因遣张弥、许晏为使,并加九锡为赐,而张昭等人力谏,此事遂暂止。臣何以得知?正是因那公孙渊明里逢迎孙氏,暗中却发书告与魏廷,只待孙仲谋遣使入境,便侵吞财物,斩其使者,献首级以谄媚旧魏。此人反复至此,今虽稍无动静,焉知往后无有自立之心?时值两都分立,兵锋北向,东境空虚,正宜早作图谋。”
他且款款说来,刘禅略一思忖,待要发话,正是:
天移日偷,岂凭小子起意;
河横海渡,但指强弩飞灰。
到底后事如何,下次分解。
第七十二回 凭栏看月陆逊屡及恩策 挑花照酒刘永终定真言
那司马懿因陈说其理,刘禅已按不住先道:“怕是仲达戏我罢!可知辽东距蜀中堪堪多少路程?卿在洛阳时尚嫌遥远,况今日哉?再不去别处,只伴在朕身侧,且待伯约消息。”
司马懿却道:“臣那昭儿……”刘禅忙道:“他很好,卿可要瞧瞧他么?”司马懿因苦笑道:“他涉世不深,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