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汉宫秘史 > 第 162 章节

第 162 章节(1/2)

目录

循去看时,却见一座别宅,里头微光蹿跃,隐隐似有热气蒸腾。他识得那是司马朗在许中旧居,其人早先在曹操手下为司空掾,故特为其置办府宅。眼下那司马朗已出为元城令,家中当无旁人,曹丕且自寻思道:“此人早先携了他幼弟来奔,当时俱随他一处安家,眼下这动静该当是他几个弟弟所发。”因觉无趣,转身欲去,忽又想道:“我曾听崔季珪说,司马伯达尚有一弟,聪明俊秀,见识胜他十倍,惜体弱多病,缠绵床榻,不知可也在他府里?”

这般一想,顿时来了兴致,在外头叩得几下,见正门未锁,便轻了手脚推门进去,一路步往中堂。奇的是里边更无人语,偏院里却架着个方熄了火的炉子,咕噜噜尚温着米酒。曹丕身上正冷,便似得了准信,三两步跨去炉边;待要取酒,四里又无杯盘,因折去内室,冲里头一揖,道:“可有人在么?”

又驻足凝神片刻,终无人得应,曹丕心下免不得发怵,扶了内垣一扫,却听当中仿佛有细细的呼吸之声,想是有人见他过来闪避不得,情急之下贴墙而立。他少习戎武,岂能为寻常路数瞒过?当下蹇足疾行,不待那人反应,反手径往他肩头一拧,又向阶下掷了,再一个急跃,狠狠跪在他身上,喝道:“何人作贼!”

底下那人陡然受惊,猛的一挣,不想臂上越发套牢,因叫道:“君入人内室,又是何故为贼?”曹丕正兴起时,不防他这一问,手头劲力便松了几分,那人趁势脱出,靠在门廊处只是喘气。曹丕见他眼生,乃趋前几步,与他亮了身份,又连连逼问,那人遂说:“仆是家君少子,司马孚是也。”又向北遥指,“公子擅闯私宅,便不怕仆奏告曹公,降罪与君?”

他既如此说,曹丕自觉理亏,与他行毕礼,却道:“丕无意叨扰,可请足下去院内共饮一杯?”司马孚只向后一站,笑道:“我为何要与君共饮?”曹丕面上一沉,音色却擡高三分,说道:“怕不去亦得去罢?”因径直去拿他手腕,三五下重又将他掼去地上,且道:“我那四弟几日前方见过司马孚,说他只顾温酒论文,不慎给炭火烫在左肩;你果真是他司马叔达,肩上必有灼伤痕迹,适才我近身察看,却未见得疤痕,可见你所言不实。”一面把他抵了,发狠道:“——竟是何人,如实说来,倘再托辞,必送你发大理审讯。”

那人为他识破,眼底一黯,因咬牙道:“公子只顾拷我,可不知自己此行也没个道理。令大人讲武邺城,待他归来,少不得要问公子缘故,是时却与谁说去?”他见曹丕犹豫,又道:“今日之事,便权作未见,公子不知,我也不知,岂不两全?”

曹丕虽已生了妥协之意,兀自不肯干休,乃道:“要你我互作不知原也行得,只是你既省得我姓名,我竟未知你一二底细,岂能公平?况我父尚在邺北,你却正当受审,缓急之需不同,若要我就此罢休,那是无论如何行不得的。”更把心一横,作势要即刻将那人捉拿问讯。那人见挨不得,面上只是苦笑,道:“罢罢罢,我便与你说了,万不可告与旁人,否则我无处葬身矣。”

因起身整了衣衫,且将曹丕引去炉旁,再取两只小杯斟了酒,与他一敬,道:“仆虽非司马叔达,亦不过他兄弟几个,此即是我家宅。只因令大人数年前强起仆为僚属,我不愿早早入仕,遂辞以风痹,今已躺了七年。长兄出别处任职后,府上便是阿孚打理,因他今日不在,我便起去自热些酒吃,不意为公子发见,恐无法辩解,这才有所推诿。公子既然来访,便如寻常亲友那般摆酒漫言罢了。”他虽与人谈笑,语句间犹带要挟,言下之意却是曹丕必为他保密。

曹丕径向外一指:“亦是你打理不周之过。——现今正门未闭,怕别又引了旁人进来,纵我有心,也无法再替你遮饰了罢?”司马懿一笑,起去将那外门栓好。

片刻之后折转回来,那曹丕已将酒水分好,两个人对坐又吃了一回,曹丕因说:“不多时城中夜禁,怕少不得要宿在此处,你那兄弟今日可还回来么?”司马懿便道:“他随曹子建侍讲文学,旬日乃归,你便在这里住上三五日也是无妨。”

他既提文赋,曹丕少不得阔论一通,尽发些讽和褒贬之语;那会子云开月现,几壶下去,愈发上脸,他因微阖了眸子,雾蒙蒙的往上一指:“我欲作一文,试谈百年来文章之推演,仲达以为当从何处立论?”

司马懿道:“子建云辞赋不过小道,其人少时即以文采见称,尚怀此论,况公子名系嫡长,敢不以功业为要务?”那曹丕悠悠睁眼,瞧着那司马懿好似醉染芙蓉,但听他说道:“殷墟仅见麦秀残曲,周土余怀黍离悲声,祧庙见殄,五霸安在?秦皇建基,二世而没,犹不如文章之无穷。倘我果真为符命所睐,百代之后,也必以诗文传世。”一面说话,却枕了山石望月,只觉悲从中来。司马懿遂叹道:“君乃痴子也。”这一声既密且柔,便似启了个见不得底的深潭,含了残花酒酿一道沉入,连带曹丕眼前诸景也模糊起来。

他所发问数日后便有了答案。那当口司马懿正光了足,一点一点往曹丕腋下戳去,且将前些时候之雅谈重又提起。曹丕想了想,因往司马懿脐间细细一描:“气——凡作文赋诗,当以文气为先。”

司马懿便打个噤儿,胸口筛糠般起伏,似给撩搔得颇是受用;一面蘸了米酒,却点在曹丕唇上:“你既去了,这几日我只作不知,还往榻上养着病。你那父亲——怕也该回来了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