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节(2/2)
原来那孙权听闻刘禅回宫,又不许旁人迎驾,因私与孙峻几人道:“料小皇帝病未好全便着急回来,否则以他心性,何以不特向我辈中人炫耀?可怜曹氏儿斋戒两月,落得个自相没趣,却可笑不可笑?”
孙峻见他总执意曹丕,倒与经年怨偶一般无异,一时也不敢拿他取笑,因说:“昭仪用了隐蕃的药,身上可有舒坦些?这接连几日暑气上升,正好向孙府取些冰块备用。”他年纪既小,又非蜀人,不经意间也不省得为先帝避讳;孙权只看他一眼,见他尚无知觉,也懒与他警醒,只由他去了。
孙峻因又去取些酸梅汤来与孙权降火,说道:“里头的冰是前几日孙府送来的,只得小半瓿。昭仪眼下既不回府,何如向库府的说了,请他将月供冰分一部分到这边来?”
这孙峻正是年少气旺的时候,殊不耐蜀中湿热,遂急着想与孙权讨冰来用。孙权因取笑他道:“你莫急,小皇帝回来了,我也不必掬在这僻静处,早晚得跟他回宫去。那会子你随侍禁中,便日日浸在凌室也没个所谓的。”
那孙权闲时只以孙峻为族中小辈,故言语间颇加慈爱。孙峻心底一热,便上前几步道:“昭仪还痒着么?可需得仆替你挠挠?”
孙权犹与旁人隔着道竹帘,蓦地见他上来,正欲呵斥,怜其稚弱,又软下些心,只将身上薄绢略作掩映,叫人难以看出身形。孙峻既得默许,遂立在近旁,靠往孙权面上细瞧了,末了讷讷道:“敢问昭仪更衣可否?”
孙权便将肘子提到半空,引那孙峻眼光一路跟去,因笑道:“上头已不见癣痕了。”孙权道:“虽已见好,那隐蕃特叮嘱我不可冒暑行动,是以接下来两月仍需闭门静养。若你耐不得寂寞,只待我回宫时,由陆伯言接你转去便是。”
孙峻连连摇头,更瞥向孙权肘臂,又摇了摇头。孙权因将鬓发理了,笑道:“你不愿回去?”孙峻便一溜烟伏在地上,道:“仆既已面见陛下,得他许诺委命禁中,怎好私自还去?况峻侍奉昭仪数月,每每尽心竭力,更有何人堪相替代?仆万不敢作此念想。”
孙权越发笑得畅快,乃将手上锦帛往手心一折,说道:“你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该讨哪边的好来,孙恭那小子往日没白在子瑜跟前夸了你。若你安心随我,这般过得十数载,养厚了勋历,可与子瑜之子等列而坐罢?”那子瑜便是诸葛瑾,其子诸葛恪却是刘禅亲拜之抚越将军,又是太后长侄,与孙峻小小内卫自不可同日而语。孙峻闻言暗暗心惊,忙拜道:“峻不敢当。”
那孙权与府上分别日久,原已动了自取之心,更不听陆张等一干旧人制肘。前回他因借匈奴献马之事欲构陷曹丕,犹未知会陆逊;而陆逊暗向曹爽示好,且背曹丕更与曹叡连合,孙权又不知也。是以旧日君臣之间,纵仍托信,隔阂已生。孙峻入蜀日浅,然审时度势,此言即宣告忠于孙权。
那面孙权还待交代,孙峻猛的省起一事,乃道:“仆闻蜀锦精美冠绝天下,汉帝经略东人,多以此作赏赐之用,如何昭仪手上衣料仍是吴地锦织?”
孙权因忆起去岁今日自己辗转入蜀之情状,一时间眼底流光肆溢,便低了头瞧手上锦子,半饷乃说:“小皇帝见惯了蜀地锦织,我时而荐他些别地名产,也能哄他高兴些。他身边尽是蜀锦饰靥之人,我偏偏不用,倒显出我的独到处来,此即反其道而行。”
孙峻纵是对此不以为然,也免不了与孙权恭敬候命,遂说:“仆听婕妤曾提到昭仪以七枚锦囊进献御中,汉帝因赐大将军两枚,且自留四枚时时赏玩,想上头面料即是此锦裁就。只他蜀中既产名锦,何以瞧得上别处织物?想仆大父在时,亦喜逐蜀锦,江东名士,竟几以为风行哩!”
此话虽略有夸大,当日形状也不过如此,至于蜀锦远销洛阳,使曹丕更有厚此薄彼之议。孙权因将那锦帛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