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节(1/2)
指上扰了几转,笑道:“你素来聪明,却道它有何特异之处?”
孙峻果真往上头细细瞧了,乃答道:“似较蜀人衣着轻巧些。”孙权便大笑道:“卿在吴中十年,竟不知我处锦帛以透薄为胜?果是举家尽逐蜀锦矣!那蜀锦色泽竞用浓艳,此锦便以旖旎清丽称;彼取规整之形,我则由恣意之饰。——想成都依山,建业傍水,非独见于养人,亦应在匠作巧饰。”
那料子在他一番陈说下似也大为增彩,孙峻因笑说:“原是这个理,它蜀中人再喜好蜀锦,也不过一岁三百六十日对着,总有厌的时候,论携带便利,又哪里及得上昭仪所用锦帛?况时下炎热,仆想着还是这轻轻薄薄的吴锦更适用些。”
孙权又道:“它自用它的旧称,咱们却也从它叫做吴锦?曹氏儿在洛阳卖弄中原锦织,尚且为其立了许多名目,此锦璨如朝霞,又轻似云烟,从今往后,便独叫它‘云锦’罢了。”
孙峻品咂此语,犹有所思,却见孙权打个呵欠,便知其意欲昼寝,因趁势收拾出卧榻,又焚安神香少许助眠。孙权且瞑了目,指尖在东吴云锦上头划个圈儿,神色更如指点河山也似,只叫人不知其心中所想。半饷,乃听他道:“也罢,我先养好神,怕到晚上小皇帝便要召我入宫。”既这般交代,那头孙峻一个晃神,竟无端想起从前孙权命人在锦帛上拟以舆图,织就山川形势之事。
哪知道是夜刘禅并未召见孙权。他因惦念曹丕禳疾回宫,遂先往其住处探视。那曹丕自去岁重阳过后便称疾不出,其间刘禅数次携太医过问,总不过浅浅交代几句;又恐打搅曹丕休养,不及用膳便即离去,故半年来未曾临幸西宫。这会子且一路去了,但见参木嵯峨,椒兰藤萝密密斜织,当中小径掩映,上头却不留片叶,不由奇道:“难得他打扫得这样干净!”
他此行不独为见曹丕,更因心中隐隐有个疙瘩,总需得亲去金华宫一趟方能舒坦。那日刘禅与刘纂论及侍卫仆婢中善鼓琴者,无意间省起黄皓秽乱宫闱一事,竟对那素未谋面的犯事宫人激起些莫可名状的怜惜之意。当晚刘禅未曾安睡,先只想着那奏琴之人,渐渐耳畔琴音低了下去,眼前却换作个身影,模模糊糊的瞧不真切;凑近些时,但见那人蹲在地上反复比划着,写却是个炎字。如此辗转反侧,至昧爽时分,便不及起身,且催促底下打整行辕。
眼下刘禅情思起伏,总也没个准,只怕那宫人已给移去暴室,是以与曹丕寒暄时颇有些心不在焉,一席话未了,乃道:“朕在外头这两月,宫中可没再出别的事罢?”
曹丕方在筵席上得了意,也不惮多说上几句,便道:“臣为求陛下疾瘳,因寄宿宫外,每日但食素服麻而已,更不问西宫杂务。只是臣以为内宫有侍中及中护军把持,总不致再出甚么大乱的。”
刘禅遂压低声音,且道:“卿先前那事,朕未曾对外声张,休昭亦按下不发,更不成大乱;况汉宫岁有条例,婢女年满二十者即遣散出宫听任婚配,那宫人虽是男子,寻个由头一起打发去了想是不难。——他今年可够得年纪?”
曹丕不意刘禅忽然问起那司马昭来,便略一推算,道:“是儿生在建安十六年,到本年正好二十。”刘禅因笑道:“那可巧得很了,今年正该是大检时候,这放还条令,似是专为他设的。”曹丕心中尴尬,又不好多表露,只堪堪应付些话便是。
那刘禅却又起了些意思,道:“元仲何在?早先那宫人侍奉他多些,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怕他早弃去不用了罢?”曹丕忙说道:“此子性情疏离,少与人交接,陛下勿与他见怪。那司马宫人尚养在东北角内,陛下未下旨意,臣也不敢私自定他去处。”
一言既尽,刘禅遂动身要瞧那司马昭去,曹丕心下更疑,先试探道:“是儿既有污名,何以专为他去这一趟?但恐有辱圣尊耳。”刘禅便有些不悦,道:“朕见子桓将一宫花木经营得这等茂盛,顺道往各处瞧瞧,却也不可么?”
曹丕更是吃惊,不意刘禅忽对那司马昭留意至此,心念一转,暗道:“先前我扣了仲达那孩儿,却也未抵得用处,莫如借当下之名献与这小皇帝。他不过一时兴起,待玩腻了,只送还北宫,也好让那司马仲达消停。”因往一旁让去,且说:“臣闻犯事的黄皓曾是陛下跟前最贴心的,如今既下狱鞫问,自是不能再侍奉圣驾,倒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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