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汉宫秘史 > 第 146 章节

第 146 章节(2/2)

目录

何晏因笑道:“这便没个道理了,他又不在席上,你却拿这个招我忧心他。前日你且惦记着昭仪兄弟,如今他几个来了,你不去请教他们,反来教唆我?”

曹爽本不过借宴请之名招徕旁人,哪里有雅致论及学术?忙向曹丕一让,道:“今日集会不过托了昭仪名义,乃为天子洗尘,自当由昭仪执牛耳,拟定辩题。”又着人奉上鲜出的荔枝果品,一并往曹丕跟前送去。

曹丕见他果然恭谨如初,心下且喜,便将连日不快暂都扫去,乃就近拈起片枝叶,伸指往上头一摹,道:“此叶因经脉贯生而成形体,诸君便以‘宗经’为旨,试作古往今来文体之变。”

话音方落,何晏已先有了计较,只他不欲在曹丕处讨好,却转头往夏侯玄瞧去;果见夏侯玄起身一揖,乃道:“弟先有些思量,但怕言出冒昧,见笑诸公。”众人便催促道:“哪里理会得!且自说来。”

那夏侯玄因将枚果壳覆在手上,神色自若,且道:“天行有道,太极感育,序四时而生万类,列五行而成凶吉,始与日月山川相通。禽兽矫娆,草木竞姿,此物之循其经络,本无识而自为文理;丹书制命,绿牒载华,此人之感于神明,得有心以推其始终。故三代以来,庶民皆法自然,乃击壤作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者,实依天地之形便,发人道于讴咏。降自殷周,彜训成书,逮及后世而为经典,各极文章义理之神髓。《书》依记言作例,蕴训诂于诏章;《诗》开颂赞之端,托言志以风雅;《礼》则彰条理之本,兼及箴铭;《乐》则启声律之源,并行蹈祝;通辞说大略,需得《易》爻;览纪事本末,乃有《春秋》。此六经者,非独先圣之著述,亦承上古之道而化生,为万世所宗之本,故有‘宗经’之谓,殆系于此。”

这一番议论,乃承题而作,颇有高屋建瓴之势。诸人且喝一声彩,又持敬米酒,夏侯玄因略微致意,逐一接过饮尽。那面应璩亦按捺不得,遂举杯盏以敬曹丕,又道:“夏侯太初可谓深谙为文之根底,只失之过略,叫人不得尽兴。某欲携浅论相为裨补,却待在座指教。”

那应璩曾为曹丕从前散骑常侍,原是应玚之弟,与其兄皆曹丕旧好。此刻他既请命,曹丕自是喜欢非常,更听他道:“太初所谓步六经以张万世之本,诚固宜然;只文裁之滥觞,后代但识其大体而已,凡音韵词义,皆傍年时推移而循为演进,岂必蹈其圭臬?依某所见,文辞歌咏虽自唐虞为一变,殷周而为一变,春秋复为一变,至于秦汉以来,已不独章句之增损,更有藻饰之分别。爰于骚体,肇始移情,其抒怀必由‘辟芷’、‘江离’,抱郁则云‘枳棘’、‘蒺藜’,固因《诗》比兴之遗响,乃极夸诞而逞情思,气韵之间,悲喜自现。拓及楚辞,一转为赋,初不过状《诗》赋体,附庸六义之作,而后别为一派,穷极声貌,蔚为大势。自枚乘首发七体,概成大赋;辨微致理,当省贾谊;铺排图貌,更推相如;既探扬雄之玮远玄微,又及张衡之深雅宏达;传自赵元叔、蔡伯喈,体格为之一新,乃日趋精短,而状物咏怀之形显矣。”

他因承袭夏侯玄体格变迁之说,更致以人情显隐,别出蹊径。要知道汉世衰微以来,儒道殄没,州郡疮痍,感时伤世之作应劫乃生,终成一代之文风;应璩此语,正可谓切中要害,当发人深省。诸人因只顾品咂应璩发论,蓦地在座有人说道:“应休琏既论及辞藻之增饰,而不提曹昭仪于诗文义理上之创制,又哪里说得过去?”

循声看去,却是那吴质在发话。曹丕因有几分得意,面上却岿然不动,乃止他说:“季重不可作此疏狂语,卿若无事,便退还席间,且吃这一盏,可还使得?”说罢更持酒相邀,又欲引吴质往自己身侧坐了。

此举名为敬酒,实因夏侯玄、应璩皆酬酒作答,乃暗有劝其表论之意。吴质省得曹丕深意,更不依他所命,只往前挨了,笑道:“仆自是来叙昭仪题义的。”

应璩忙谦让道:“且候季重高论。”吴质一面笑拍他肩头,道:“休琏且自回席,待仆略略道来。”众人更为之注目,那吴质因说道:“休琏既止于辞赋之损,仆便承启诗歌之益。先雅颂以四言为正,入汉则五言始兴,乃各追其体例,袭乐府新声;至建安之世,杜夔调律,诗体大兴,仆当不独是如休琏所言‘形显’云云。盖曹公诗犹将‘对酒当歌’继蒿茂露晞余音,而以‘月明星稀’句畅舒怀襟,喻志以外,且极尽言情之状,此绝异前代之所有。昭仪歌行诸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