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节(2/2)
原来此人也是姜维手下暗卫,他既见姜维首肯,便将一枚密信恭敬递上,自己却退出中庭之外,远远的与旁人候在一处。姜维只略略扫过一遍,却向司马懿道:“仲达且看看上头作何说法。”
岂知司马懿正盘算如何从黄皓处探得口风,却哪里有心思替姜维出这等主意?一时腹诽不止,面上倒还光鲜着,且笑道:“察将军神色,便不是吉报,也非是甚么棘手之事。”
因伸手接了来看,只瞧得数行,面色便止不住沉下来,把个姜维盯了,口里连连道:“懿自入宫来即尽力事上,内宫口角尚且一律不理的,更万万不敢有预外事,——我心如何,大将军可以为证。”
他自以为不够恭谨,遂令手上一个哆嗦,那密报便顺了膝盖跌到脚边,却只得窄窄的一张竹片,上头墨色碧油油的发着亮。
那亲卫自是为了北境之事来报,里边的内容却不独与北境有涉,乃由两份信报合成:一是早先潜去羌中之密卫捎来的敌情,二是留守冯翊郡的侍卫从归降匈奴口中获知消息,皆称邓艾名为屯兵,实在年前即与司马懿里应外合,又阴养细作暗充京畿,只等天子迁都,那邓艾便要南下劫夺曹氏旧人。
这司马懿肚肠虽多,却何曾有过这等谋划?竟也按不住发起狠来,暗地里早骂作一团:“谁个不知死活的害我?待我拿出了你,更要你好生偿还呢!”遂俯身去捡那密报,再擡头时,已换上副赌咒发誓的面孔,只道:“懿与那邓艾相隔千里,纵有旧交,无论如何也跨不开内庭耳目,若将军不信,便叫懿下廷尉狱拷问,他日贼寇荡平,方知与我绝无半分干系。”
姜维因往他肩上轻轻一拍:“我那亲卫向来可靠,断不敢作假欺瞒以求邀功。”司马懿便将眼睛睁大几分;又听他续道:“只是消息来源却也可靠?我自是不轻信这话的。”
司马懿这才缓回一口气,那面姜维又道:“那羌胡之地本就相处杂芜,若他联合在一处作伪,却又怎生奈何得了?便是这回胡族借口归附,我也不是十分信得过他。”
司马懿默然不答,姜维因将竹片往怀里一收:“若无仲达今日表态,我本还存了三分疑心;我也不再瞒你,——这份密报我今早便收到了。”说罢起身拂了腿上飞虫,“其中一则当属原先送来的消息,另一条么,却是维自作主张,着了左右添上去的。”
司马懿心下恍然,也不点破,只摇了摇头,更听姜维道:“——倒不为别的,司马仲达上回明知酒中有异,竟不出言警醒,险些误我大事,此次相欺,咱们算是两清。”他一言既了,却去瞧树枝上的雀儿,好似诸事于己都不相干。司马懿勉强挤出一笑:“大将军倒很是记仇。”
原来起先新附匈奴前来献马,故在益州北境多留了几日。那为首的匈奴人欲向姜维侍卫讨些酒脯吃,便与其人主动招呼,又引他几个一处聚了。一来二去,彼此混得熟了,甚么话也不再忌讳。当中有个专给人赶马的,言不遮口,一个不慎,却将邓艾谋划透了出来。于是亲卫连夜启信姜维,乃请他仔细定夺。至于羌中密卫,终因其地广袤,暂还不及传递讯息。
你道那赶马人是何居心?竟是因那孙权暗中动作,却先往当中混了若干细作,除污蔑司马懿外,更要令曹丕也蒙上通敌之名:只因近日匈奴人有献马之举,宫中偏又安顿不下,乃托与孙府暂为收养。孙权既得了这样的机会,又岂能善罢甘休?兼有孙峻一干人往来两地互为勾连,便先通了赶马人口信,以重金酬他泄露邓艾密谋,纵无十分伪证,曹丕等人也必大受猜忌。
此时孙权正浸在温泉汤池里,雾腾腾的隔了四重竹帘子,一面呼喝外间仆婢往水渠里添紫荆花瓣,再将户外落进来的柳絮皆滤了去。他自想着司马懿此刻窘迫形状,心中得意,因说道:“武阳泉水竟比都中更宜人些,怪道陛下愿在此地多待些时日。”
那孙峻远远的听见这话,唬得连连道:“昭仪可仔细旁人听了去。至尊罹疾二旬,人人且望着他好些起来,岂有反咒诅他羁留武阳之理?”
孙权将胳膊一扬,笑骂道:“好个嘴利的,倒把我不曾有的意思也折腾了出来!此处别无他人,你既不说,他又如何知道?”
孙峻一时性急,欲行辩解,因往里头连行了几步,给孙权当头一喝,只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