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节(2/2)
他一面胡乱叫嚷,且挣扎起来扣了陈祗手腕,陈祗会意,便应声哭道:“充依省省事罢!如今陛下不在宫里,叫外头知道了,可怎么好呢!况充依的病与曹昭仪身上的又非是一端,彼旧年顽疾,自需得多些时候去养它,如何怪得别个?”
那医官见状忙道:“正是这个理!但凡御前针石,宫府无不臻选药性最上者以供,岂敢妄为欺君?曹昭仪开春以来服药渐少,更消得再过数月,即可随御驾行畋狩之事,只是月余来宫中未通消息,充依不知罢了。且安心养疾,勿疑有他。”
陈祗便往司马懿肩下一扶,劝道:“充依只好生休养便是,莫要陛下疾愈回宫,你却还病者,可怎好向他交待?”因招呼人取了清水与司马懿洁面。
他两个一唱一和,只唬得那医官心底乘了云车似的,全没个着落;又见司马懿擡手招他,便连路蹭去榻边,听司马懿怪罪道:“原来你们尽把顶好的药料送去西宫用了,怪道我尝着这汤汁里味且不纯,许是挑剩下的都给我送来了。”那医官方开口欲辩,司马懿又说:“这些倒罢了,曹昭仪一日几味良药的给你们补着,怎的到这时候方见起色?”
那医官因笑道:“药物之深入肌理而使疫病尽去,非旦夕之功,譬如滴水穿石,日积月累方见成效,充依想也是明白的。前几月的药石针砭只为昭仪打个底子,权作调和裨补之用;待他气息旺健,能够承得起药力,这才下得去手治他顽疾。”
司马懿道:“如此说来,你倒是细心在做药引子了?”又称口中干苦,命陈祗取来蜜果与他压在舌下生津,见那医官一时不知如何答他,便说:“他既承不得重药,上次陛下采肉桂附子几物熬制成羹,乃分赐往各宫中,如何不见你们规劝?我虑着自己吃不完这份量,便着人就近送去他宫里,如此一来,岂不更害了他?”
那医官忙道:“充依却不知道,那肉桂诸属虽性情暖热,却是再合适不过的益气生阳之物,以冬春之交进补,正可实昭仪血脉,抵得上平日百味药材滋养。便是因了这汤药的功效,他才好得那样快那!”
司马懿便道:“果真如此,我竟也算做了好事,不枉劳底下宫人走那一趟了?”那医官不解,犹自说道:“这却是甚么话,曹昭仪苦于寒症,宫里自然人人都巴望着他好些,他又没个妊娠之象,充依便送去了那药,也不必忌讳着;倒是叫他身边的小宫人误服了些,一下病了,总不至救不得的,也不妨事。”
那司马昭不慎落胎,关乎宫闱清誉,董允特地叮嘱医官此事查清前不可外传,这会派来给司马懿看病的却是个不经事的,一不留意即漏了口风,顿时惊觉,忙说道:“昭仪并没甚么不适,可见充依送去那汤药还是好的。”
他神色变化,司马懿如何不察?心里只打个突,无故担惊起来,乃道:“我送那药只许昭仪吃的,那小宫人是何人物,却敢私来抢食?许是陛下亲赐、嬖幸一类的罢?”
那医官唯恐再答下去免不了提及司马昭之事,因告了退,只说太医令身边正缺人手,急匆匆便要离去;司马懿且叫住他道:“瞧把你唬的!我又与他宫里的无涉,你便照实说了,也怪不到你头上。”
他再便诱问,那医官只是拿些宫中琐事敷衍他,不多时收了针药便即告辞。司马懿心下更疑,遂暗忖道:“那汤药本是除有身者外殊无禁忌的,自然有益子桓病灶,他却说有宫人吃病了,难道陛下还私幸过金华宫的别人么?若因着我的缘故堕坏皇嗣,如何至今不见有人前来拿问?”因将先前黄皓被禁及宫中失窃诸事连在一起想了,面上越发不好,只琢磨着寻人问个究竟。
次日那面再来人时,却已换了个医官,较先前那人更谨慎些,无论司马懿如何套他口信,事不关及司马懿病症便一概不说。司马懿因笑道:“我道他跟着我这几日,也染了些狂症,怎的遣了你这个闷葫芦来,倒叫人没处发泄了。”
好在那医官颇能尽责,这般又去了数日,见司马懿身上竟不得好,或于案上锤骂呼喝,或自榻间辗转起伏,总佯狂而不能治,因悄与陈祗道:“他这症状许是心疾作祟,寻常医药降不了他。若得了空,可携他往城南鱼凫庙一试,但往此间行些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