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节(1/2)
祝之举,好叫他安心。只是曹昭仪已先在里头为陛下祈祀,需得缓些时候再去。”
陈祗因赶去传了此话,司马懿自是一口应允,却非为疗疾,但求当了曹丕面与他理论而已。那陈祗于是先去董允处告了假,又说请为刘禅祈禳云云,遂定了三日后动身,正接在曹丕回来前一天。司马懿得信后乃轻扣锦屏,一面冷笑道:“你且在一旁见着,待我走了这一趟,便亲自去会他。”
这会子司马懿见曹丕映了一身苔绿,正窝在池边悠哉游哉,不经得蹿起底下火气,面上闪烁几回,好容易压下来,却先与他拉扯些闲话。
那曹丕晾在外头经了半日的风,身上正凉,见司马懿自觉拢来,因咳嗽几声,且往旁一让,即要起去;司马懿又岂会给他便宜台子下?顺手一带,已将曹丕腰带攥在手里,只多行几步,便叫他窘态毕出。
曹丕越发不好,辄往司马懿手上一指:“这却是甚么道理?虽已屏退旁人,此先贤之所,仲达何来得这样不庄重?”他见司马懿猖狂,本计较着如往常那般调笑他几句,只虑着外人耳目,不敢造次,更因两人阔别甚久,嫌隙已生,更不复先前相形无猜矣。
司马懿似瞧出他踌躇之意,把眉头一撩,乃讥他道:“子桓不以庄重恪己,更不能以庄重服人,倒嗔怪起我来哉!君之侧墙茨不除,无端生些秽语污闻,便是你的庄重之道了么?”说话时只学着曹丕先前抱膝模样,笑吟吟向他望去,虽婉媚依旧,却已隐约带上一丝凌厉。
曹丕观色知其不善,已省得他来意,索性与他摊明,只倚在山石上把腿一翘,道:“昔年仲达挑灯秉烛出入我府宅时,可曾有过半点庄重样子?却鞭策起我来,即有不得当之处,也由你诱导有方之故。”
果然司马懿闻言神色微变,也再不顾得与他调笑,乃说:“我自是蒙瞎了心眼才处处依你,尽将时日都耗在佐你成事上,哪里得空教我那几个稚子庄重,以致有今日之祸!——曹子桓,你自己且说,我的阿昭在你那里过得可还算得好?”
曹丕暗道:“确是为这个来的!否则依他心性,何曾为我之安危留意过一分?”因笑道:“他好不好,自有侍中诸人管教,若自己犯了不是,又与我何干?”
他二人既把话说开,司马懿便不再矜持,呸道:“怕只是由不得他!从前的事且罢了,你宫里失窃,如何推到我宫人身上?我那黄氏宫人虽无恭谨之行,断不敢与人短长;你自己没个长性,丢了东西无处发泄,诬那黄氏犹不足,山鼠子索食不得急了跳灶上,竟拿我的阿昭抵罪!”
他一面责那曹丕,且留神周边动静,见四下确已无人,又道:“旁人也还罢了,阿昭与你素无积怨,又是个胆小性儿,由你这般谮他,再送他去掖庭拷问?他一个少年人,何经得起这等怄来?我知你忌恨我前些时候不如你意,故我特来此地寻你,为的是说个明白——现今你有甚么气都冲我撒了,再不用去觅旁人的过错。”
他与曹丕人前相为谦让,却不知一旦两人独处,这司马懿动辄牙尖舌利至此,每每争论,总不落于下风,倒是以文辞见长的曹丕穷于辩驳。这会他且挟了司马昭的怨忿,数落起曹丕来轻车熟路,曹丕不免面上赧然,暗琢磨道:“倘叡儿未去,可否挡得了此等巧言之徒?”又转念想道:“——怕是不成的,叡儿不擅急语,岂敌得了他连珠似的发问!不然,只季重与他一会,或能抑他志气。”
因这样多想一阵,已不觉司马懿话锋转向何处。那面司马懿见他恍惚,心下更怄,便依着曹丕靠了,道:“我知道你过了今日便要回去的,往后再要寻个机会单独寻你也不能够了。眼下咱们且说好,你大不必把话都闷在心里,嘴上不好说,或写在笺上,或托人带个口信,与我看了,让我有个底,也便罢了。只是阿昭无辜,你再便怎么怨我,只放他一条出路,莫与他为难。”说罢更摆出一副酸涩样儿,竟似要落下泪来。
说话间曹丕无意又往后挪了几许,司马懿自随他跟进,无论如何只紧紧挨在他半寸开外处。曹丕无奈,因说道:“你既心系于他,往常为何不见过问?甚或他滞留掖庭那时,你便仗了新宠,向小皇帝讨个宫人,又有何难?”
这一问却把司马懿当场噎住,窝着那泪便淌不下来,半饷方怔怔道:“你哪里知道我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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