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节(1/2)
辈却向来不往薄处去了,总念着关键处提点一二,好令他们少入歧途。恪儿掌抚越剑印,躞蹀蜀中,难道与从前非是同一个理么?倘卿与子瑜共在建业执事,我还当这样劝说呢。”
诸葛恪又是半饷不语;孙权查其举止,知攻心之略已成,遂说道:“不觉说了这许久的话,我身上也乏得很了,恪儿假使有心,来日再与我相谈。”因留诸葛恪用了果蜜,再命左右亲送诸葛恪回房。那诸葛恪方推了外门,经风一吹,面上凉飕飕的,不觉已泪下衣襟,忙掇了袖摆拭毕,只装作观览远山盛景。
你却道孙权此举究竟为何?原来他见陆凯携了宗族西来,自己又久不得回孙府居住,一时却恐其人与旧臣勾连,夺了自己声势;乃另生一计,因那诸葛恪身份特殊,便有使他代为监督之意。诸葛恪纵当下不察,往后也自当为孙权对外之臂膀。
他筹算既定,又欲暗养族中私人,是以有孙峻入宫伴侍事。那孙峻因年纪尚少,犹不明所以,孙权索性宣他堂兄弟数人一并入侍,年齿俱不过十一二岁,遂以稚子养在禁军行列。
此时刘禅却正因曹叡所请,乃自益南交趾一带搜寻身怀技艺之人,更无余力看管孙权。先有那司马师携东海贡物及图纸自请入蜀,不多时,蒲元处亦送来消息,原是有青州离散人名曰隐蕃者,颇擅辩才,建兴年间沦入南土,居无定所。蒲元护送刘协抵建宁郡时,在滇池边上的小驿馆见到了为人杂役的隐蕃,几番攀谈,对此人甚是器重,便借了征召之机遣他北上,事却在司马师进宫数日之后。
其时李恢尚未回镇建宁,只着手下好生开道,故沿途俱无大事;又因几处府署皆有姜维亲卫留守,以飞鸽送信,不足一日即达。三月气候转暖,益州以南山地早郁郁葱葱的连作一片,刘协因取了山中草药捣制成粉末,用巴苴叶囊了,且与军中各伍卒贮藏,以备夏日所需。
他二人因揉制凉药,是以暂且在衙署处羁留数日,待入昆泽时已是三月初八。蒲元因笑说:“怕往后咱们得加快些行程,不然怕是入夏了却还到不了荆南哩!这南中景致,更与别处无异,不看也罢。”
话虽如此,自昆泽往胜休一带草木繁盛,又兼那滇池本是西南地界一处大湖,朝则云蒸霞蔚,暮时群鸟归伏,竟不输楚地云梦泽之气概。蒲元一众游走其周,皆是一般的心醉。
水泽附近又多玉石玛瑙,迂回掩映,乃与群峦相叠,前回蒋琬所持棋盘及棋子原料即出自其间;往滇南复行三五十里,更有一片天然石屏可做遮阳之用,他几个因在此处歇凉,又觉口渴,便着人兜些凉茶来饮。
那滇池驿馆距离此处尚有一段距离,孙接先起去探了,讨了数坛凉水解渴。内中有个佣仆,便是前头提那隐蕃,见他一人负重犹自不足,便说道:“既是奉了皇命来的,不妨我叫几个人担了这茶水送去,也免得路上一个踉跄,只泼在地里。”
孙接自是巴不得他呼人相助,连连道:“怪道都说南人乡民最是质朴,尔虽受雇僻壤,倒不乏待客之道。”说话时却省起先前在邛都遇劫一事,面上一凝,便即敛口;隐蕃却只一笑,将那几坛子凉茶,且由了他在前头引路。
那隐蕃因与蒲元等通了名姓,又拨了杯碗与他几人斟好;刘协见他容止不俗,遂道:“你口音我听着有些熟,却是中原人士么?”隐蕃还未接口,孙接因说:“他不是……”见蒲元向他使个眼色,便将嘴一抿,也不再言语,只作个愿闻其详的样儿来。
隐蕃揖道:“先生有识人之明,当如先生所料。”孙接一赧,又瞟蒲元一眼,那蒲元笑道:“他打扮原与南人无二致,你又未涉北土,也不怪得你认错。”末了又道:“我也认不出究竟来。”
又听他细说出身,却是魏时青州人,今年只得二十二岁。早些时候因羌乱举家南下,更与家人走散,便沿路来荆益落脚。当时西北氐胡流窜,东南山越横行,只庲降都督辖境甫经镇抚,地界稍安,那隐蕃遂入为其民,又不欲随流户一道附庸大族,只领个打杂活计做了,权且暂作蓄力。
他虽是离乱之人,从前也属中原文士旁系,自小便通些诗书,又有些才学,如何心甘蹉跎异乡?遂略表志向,引那蒲元说道:“咱们陛下正打量着起用山间隐士,莫如我修书一封,你且带去都中,再依了朝廷裁度,另许你以职位。”
隐蕃便自取一盏水碗,径与蒲元敬茶:“便承了先生吉言。”因粲然一笑,竟甚有些君子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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