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节(2/2)
他方说了这话,却又做出不胜疲惫之态,遂扶了额重卧回榻上。费祎望陈祗一眼,笑道:“奉宗是祎提拔来的,原不直接受命于后宫,只不知陛下及休昭如何打算,却叫他来顶了玄澹宫的缺。”
司马懿便低了头摆弄席上暗格,一面说:“阿祗出身确是较旁人尊贵些,便是侍中有心历练,也不宜使他来此深宫为人佣仆。倘陛下身边还缺人,便叫阿祗奉了命去正殿差遣;不然,可请费公自留用之。”
陈祗却也是个伶俐人,见此光景,已醒悟三分,连忙应了,只说:“祗且听诸公及充依调用。”司马懿因点头道:“莫说费公喜欢你,若果真要拨你去前殿,我倒有些舍你不得呢。”又往前探了几许,握了陈祗手道:“我方才性子上头,多说了几句,阿祗可勿要见怪。”
他话已至此,停歇片刻,便似又省起一事,且问那费祎说:“懿听闻陛下前次正要遴选后宫称人心意者进御,何不将阿祗报了上去,也好令他蹉跎北宫,长伴懿这等形容槁木之人。”
那陈祗更顺了他指向往费祎处看去,费祎免不得解释一回,因说:“陛下才召去了黄宫人,恐应钟楼少人服侍,且当下又在别处静养,暂是不能见奉宗的。”
这话正切中司马懿要害,他便不经意地把腕子一搭,道:“怪道黄皓那孩子无故去了好几日,原来是陛下留他,那便顾不得他不回我一声了;只是前日陛下南下驻跸,却不见他伴侍左右,许是他自己贪玩,见了好山好水,便禁不住冶游去了?”
他一面说着,且与陈祗对视一眼,更笑将起来,举止间似若无其事。费祎自知说漏,便道:“只是他因着这一个贪玩犯了些事,给休昭拿下问责,是以充依当时不曾见他出来。”
司马懿目光灼灼,只隐藏在两粒漆黑之下:“陛下素来称意黄氏,侍中竟这样轻易扣留了,依陛下脾性,怕与他不好过罢?”
费祎摇头笑道:“大凡宫人犯禁在先,休昭便可一律处置了,连陛下也不用多问的;丞相在西京时,即是这般托付休昭,料陛下也能体谅。”
司马懿作样寻思片刻,俄而噗的一笑,因说:“黄氏先前便因冲撞圣驾,给侍中拿下禁了一月的足,那会可不也没知会陛下么?只不知这回他又犯了甚么错,也得禁足一月方能放归了?”
费祎琢磨许久,既不忍欺他,便道:“此事祎原是也不分明的,只听金华宫处侍从议论,说那黄皓私结宫人,又偷拿宫中财物以行贿赂,给外间告发了,这才拿去暴室拷问。或还有余的,休昭却并未与祎知道。”竟是欲引司马懿自己去查证。
那外间乃是宫里对史馆并文学苑之俗称,司马懿心下会意,便先留费祎在宫内用饭;费祎只辞说自己还有要务在身,这便得去了,司马懿乃道:“倘来日陛下想起懿身边还有个陈祗,因问起来,可得有劳文伟多美言这孩子几句了。”费祎只是应着,一面由陈祗引了送出门去。
那费祎既给司马懿套出话来,也不好问那锦子,只估摸着过几日再来访他。此前宫中屡申禁令,诸宫消息便不似先前连通,加之董允有意压制,司马懿只知黄皓无故调离,待修禊时欲寻个机会问了,偏那曹叡因讨要侍从,而久在刘禅房中停留,待他撤去天色又晚,翌日刘禅又患风疾,故总不能如愿。这会他听费祎这般说法,不免生了几分疑心,因寻思道:“那黄皓在金华宫处惟识得昭儿一人,他要偷取里面物事,可不把昭儿也连累进去么?只恐是那边失窃,寻不着罪证,却都推在昭儿身上。”
他虽碍于大计迟迟不敢与司马昭相认,毕竟爱子情切,岂安心令司马昭蒙受污名?因遣鲁淑道:“你且追去寻阿祗,觅着他时,托他向侍中请命,便说要为我底下宫人私取金华宫财物之事赔不是。”
鲁淑不免笑道:“充依何来的日日去曹昭仪处赔礼?前次且遣了黄皓过去,却是为不相干的宫人晚归;现下又要为着西宫丢的东西烦扰,难道但凡他曹昭仪有甚么不好的,都只管拿咱们宫里的诘责么?”
司马懿便瞧他一眼,悠悠道:“这样说原也无错。”鲁淑尚自不解,又见司马懿昏昏欲睡,再不待答自己话,无奈只得依了他去。
那面陈祗方送走了费祎,又见司马懿遣自己做不讨好之事,顿时有些不乐;又转念想道:“他今日说那些话分明是要我为皇帝近侍,将来好给他门路,我既有利可得,何必与他为难?”即略整妆容,折转去曹丕处说话。
那贾充奉了司马昭之命,先引费祎去会司马懿,这会立在宫门口望风,远远的见那陈祗过来,心下已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