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节(2/2)
司马师一面理着司马昭鬓发,道:“我不惮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隔几日我便寻个由头去看望父亲,是时仍得向他表明身份。”
司马昭垂目道:“阿翁不见得认你。”司马师便往他面颊上一捏,笑道:“这样的赌气话往后不可再说,他若不肯认咱们,自有他的道理,往日且疼着我兄弟几个,阿昭又何须上心?”
这话却正中了司马昭伤心处,几番踌躇,再顾不得矜持,闷声说:“他早几日顾了我的处境,便不至于有如今的事。”因把自己如何入宫、曹丕如何向刘禅讨了自己服侍、金华宫上下又如何欺他,一一向司马师说了,且道:“最可恨的……最可恨的当是他曹叡。”
他既提起此人,司马师不免忆起从前许多不愉快处,遂把二弟指头逐个摩挲了去,道:“平原王原是较旁人好看些,性子又颇乖僻,指不得叫人消受不起;我既来了,便使他往后再没由头欺负你,可好么?”他与曹叡暗地里较量时,曹叡尚贵为皇胄,这“平原王”的称呼,一时倒也改不了口。
司马昭只是摇头,末了狠吸一口四下里的烟气,恨恨道:“如今他正要打发我去暴室受拷,阿兄便是有心,怕往后我也再当不得了。”
司马师因敛了神色,沉声道:“他竟敢这般折腾你?却是为了何事?”司马昭便闭了眼,任由泪水在长兄衣摆间浸开,乃道:“我在这边无依无靠的,能做出甚么事来?原本是他作的孽,只一味推在我身上!”
他话已至此,也无须隐瞒,司马昭于是自曹叡逼他饮下药酒讲起,直说到黄皓蒙冤、眼下正给人囚着待审,已是血气郁结,哽咽着再无法成句。
那头司马师静静听弟弟叙述,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扣在腿上,总瞧不出面上颜色,只司马昭由他微颤的膝头觉出几丝阴戾,倒颇感后怕,讷讷道:“阿兄……且待如何?”
司马师低头抚了他面颊,举手投足间仍是道不尽的温文雅致,乃说:“子上好生歇罢。”这声儿低沉平缓,倒听不出异样的情绪,只催促司马昭浅浅入眠。
那司马昭数日来只提心吊胆地谋算着,这时方如大石落地,稳稳坠在兄长怀里,再抵不得困意袭人。司马师见他睡着,因将他轻轻移至榻上,又贴了身掖好被角,起身熄了烟火。待推开门,一眼望见那贾充在老树底下踢石子玩,便向他招了手,指了那香灰说道:“你再去取些安神的香末来。”
贾充犹自不解,说道:“子上平日不需要用它的。”见司马师也不答话,只忧喜莫测地看着自己,只得说:“我这便去照办。”一面擡腿要走,司马师又止住他说:“替我问问他父子两个何时回来。”
贾充道:“子元倒不必操劳这个,曹昭仪外出为陛下禳病,最晚不过明日,无论如何不能待久的,他还要答董侍中的问呢。”
司马师便微微点头,轻声道:“他去见侍中了,曹叡可还留在宫里么?”
贾充愈发摸不着门路,只如实答道:“不独是为了子上,尚还有掖庭那面生出的事端,否则便押了子上一道去了。曹元仲只给昭仪画策,凡外边的事却由不得他出面的。”
司马师又问了些宫中大概,便背了手,温言道:“如此甚好,我便在住处候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