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节(2/2)
那人因笑道:“你对他倒是上心的。”又伸手与他理了方才给弄乱的衣襟,道:“我初来贵所,道路不熟,也正想着去寻你那阿昭,可愿领我一道去了?”
贾充一口应了,忽的醒悟,连连道:“君怎知道仆说的是哪个阿昭?君自宫外入进,又非掖庭中人,非亲非故,缘何见他?”
他因起了三分警惕,竟是不欲为那内侍引路。那人见状却不纠缠,只往旁边一让,将那“非亲非故”四字轻轻念了两遍,言语间似有调笑之意。
贾充更是不解,便要夺路去了,只听那人又说:“阿昭便是河内司马家的次子,字子上,年刚及冠,性狡黠喜诈,尤好修饰面色来瞒人耳目。”他右手因向贾充一摊,“我说的可无有差错?”
这一连串儿的形容,险些把个贾充噎在地上,一时间梗了脖颈,硬生生道:“你……你是宫里人,乔装了来戏我的罢?怪道说起话来恁的耳熟。”
那人因说道:“这话却只有一半算说得对。”贾充尚在纳罕,已为他携了手,听他道:“你若好生带我去见阿昭,便告诉你哪里不对了。”
这话说来自有一种蛊惑之效,贾充禁不住挪了数步,又回头瞧那人一眼,见他正颔了首望着自己轻笑,便无端生出些亲切来,只拐出储物的数间屋子,将他往司马昭所在的偏室领了。
那司马昭为曹叡安置在僻静处,沿路光景渐次萧条下去,踏脚处生出了一径的浅草。那人起先还顾着逗引贾充,这会子也再笑不出来,便沉声道:“他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贾充一时咋舌,不敢贸然与他俱实相告,便说:“阿昭旧日里管着宫里杂项,搬在这里临着杂物间,总是便捷些。”
那内侍往左右环了一周,摇头道:“你莫诓了我去。若要以就近为便,叫他住在我那处,却又比在这里更好些。此地罕人打理,哪里算得上常有人迹之所?”
说话间已行至门口,那人屏了气息,且听贾充向内道:“子上,子上!这会身上好些了么?”又扭头去唤那人说:“他就睡在里头,你可仔细些,莫惊扰了他。”
那内侍便沉了面色,往里连着迈了几步,贾充瑟在后头跟着,两重脚步声在空旷的内室里交叠,只听得司马昭道:“谁在那?”
贾充因往榻边一侧,更向那人递去一眼,便听他接话道:“子上,子上,尔独何辜,竟委顿至此?”
这声音不啻一记闷雷,那面司马昭不觉怔了,低低道:“……阿兄?你是阿兄?”
贾充蓦地惊起,失声道:“你是司马大公子?”他先望着来人直往后退了数步,又连忙趋上前细细打量,只道:“为何与他一点不像?”寻思片刻,又说:“适才你说我的话只对了一半……可指的是你已改换了头面,谨防给人认出来么?”
其时那内侍已褪去身上外衣,又就了昨晚取上来的清水往面上揉搓稍许,再擡起头时,赫然一张秀雅绝伦的脸庞,竟与先头妆容殊异,正是司马昭之兄司马师。这一变故来得陡然,司马昭与贾充俱不再言语,只等他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此事说来却也不甚稀奇。前文提过金华宫内侍既少,朱然走时又带去了几个,那曹叡以东北角无人居住,欲央刘禅再拨些宫人填充空处。那会恰出了司马昭恶事,金华宫人人自危,此事便先搁置下来;不久刘禅携妃嫔出游,曹叡始得了空,先数落出几个尚在掖庭的魏人,刘禅笑道:“如今昭伯馆内也是缺人的,卿讨的这几人,日前他已向朕点了去,只得劳卿另寻别个了。”
那掖庭扣着的魏人已放出大半,俱散落在各宫室及府署之中,余下却是与曹爽曹植等人不多交涉的,或本身并无甚突出之处,仅以宗亲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