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节(2/2)
秦论道:“可不是如此么!那陆上通商的,走一趟需得迈过重重的山,反不如在海上行着便利;只是若要再往外出海,却也得向东穿过细细的海道,耗去许多年方能到中原来。”
他说起沿途艰辛,犹自心有戚戚。那面沙漠汗因奇道:“海道既不好走,为何不改通陆路?先汉时候那使者甘英亦由陆路通了大秦,只是受安息船人哄骗,未能跨海而西。今上年轻有为,乃有志经营四方,古人未完之愿,怕要尽付于今日了。”
夏侯霸笑道:“你知道得倒多!”沙漠汗便道:“某虽化外之人,到底要去西边乌孙诸国做些交易,族中走得更远的,甚或到过康居呢。只是道上土地既十分贫瘠,又大都横贯荒漠,不待往深处走远便失了方向,只得趁夜里多行些距离,也挨不过连日缺水的。若要再通陆路,亦得先和那些个小国通过气,许他沿途设置驿站补给所需,这才能够畅行无阻。”
秦论便禁不住说:“陆上有陆上的长处,海上也有海上的长处。倘毗邻而居倒还罢了,若要两地互市,偏相隔遥远,多一重关卡,便是添一分障碍,待货物送到时,早给讨要得所剩无几了,更抵不了一路上的辛苦跋涉。再如我这般本不图取利,只为着四处行游的,何必去看小国国主的眼色,无端受那闲气?”
沙漠汗服他不过,仍旧辩解道:“那海上时风时浪的,苍茫茫一片,要寻着个地方停歇便跟访仙山似的,只比路上更多凶险,倒不如橐驼四只蹄子好走呢。”他二人因相争不下,惹那夏侯霸劝道:“待陛下祓除归来,再与曹昭伯论路途难易远近也不迟,此时却说它甚么?眼下正有件事需咱们办了。”
他所说的却是西京内修禊之事。随御驾出行的要臣宫妃自不必说,单论这留守都中、只取湔水洗濯的,除秩禄较低的官员外,还有一批宫人,数目以孙府为最。那孙权既将结胎一事隐蔽不发,为免多生是非,这次仅点了陆逊、张昭及其贴身侍者,连上孙权自己统共也只得七人。刘禅心领神会,也由得他去了,只孙府留人既多,又少个得力的看管,便只得又托了夏侯霸留个心眼,将府上日常用度一并算计了。
旁人倒有顾雍打理着,那陆凯一支人口甚多,又有别于孙府上宫人仆婢,一时却也不好安置;偏陆逊去时留了陆抗托人照顾,那陆抗天性好动,更无一刻消停,不得已韦昭几个整日随侍着。这会陆抗央陆凯取了石蜜饼子,方吃过了,正蹲在院子里看獐子嚼草根,韦昭因说:“仔细莫靠得太近,叫它伸头咬了你。”
陆抗犹不以为意,更向前蹭去一步,捡了葛藟梗子递了去喂,扰得那乌璋蓦地一惊,因见无事,低了头又啃起底下半槽子的嫩茎来。
韦昭几个没奈他何,只得一面提防着他造次,一面携了书卷趁天气放晴细读。不多时夏侯霸遣人来问孙府日用,恰陆抗看得腻了,一溜烟蹿出中门,躲在回廊后头看外面人进出,陆凯便道:“你且消停半会可好?总这般跑跑闹闹的,浑不似你阿父。”
陆抗便说:“我来请夏侯伯伯求些乌璋吃的豆麦;总让它吃这些粗糙的草料,皮毛也养不油光,阿爷见了未必喜欢哩。”
陆凯笑道:“如此一说,你倒是为体谅叔父了?只是那豆麦本来贵重,人尚需它作口粮,岂可都交与乌璋吃了?阿抗尊养惯了,便不省得这世间疾苦。”
他这话原也无错。陆抗名义上虽是陆氏子孙,到底为孙权亲生骨肉,日常待遇无形中便较陆凯等人更优些;后值孙氏西附,有陆逊从中斡旋,晓以安抚江左士民之策,刘禅也不曾为难了他家,只以荆益富饶之地分赐陆氏,衣食婢妾一如从前,这陆抗随陆凯居住,自无有冻馁之忧。
这会陆凯始提起外间民瘼,因见陆抗神色如常,不免在心底暗叹,因寻思道:“他素日只精衣细脍的养在我家里,又不曾出过户,却不知道丧乱以来中原多战乱流离,往后他大些了,总得一并说与他听。”
那陆抗出生时,吴中数郡已由孙权打理得颇为可观,因有陆张朱顾这般的豪门大族主掌民事,四下荫户争与附庸,国都内外倒不显空旷,更无建安时候饿殍相叠之景象。陆逊成日只忙于政务,总不能亲自教导幼子,是以陆抗未见从前兵祸天灾怵目惊心处,一时难以体察陆凯言中之意。至于都中同他年纪相近的,钟会有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