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节(2/2)
至于这当中还有些不为人知之隐处——除钟繇外,那些个随行的魏廷高官贵胄皆不知邓艾盘算,沿路即散去不少,至雁门郡时,留下的便是甘愿共患难者,邓艾始能安心与轲比能交通。其时北宫伯玉及韩遂旧部已自洛阳畿辅而还,邓艾乃托轲比能递他消息,以雁门边疆屯田之效游说羌胡,力陈河间平原天然之优势,又许以水利开垦,凡陂田沟渠之属,但由邓军出力;那羌胡将领听得连连称是,竟似自己已然为北地雄主一般,更不与钟繇计较那马匹之利了。
钟繇方瞧出些门道来,不禁生出几许拜服,叹道:“士载好个虚实盘桓的法子,先借了路直往雁门,乃蔽惑心志不坚之人,免了他逃跑后将士载去处泄密;又助了那鲜卑儿粮草,一时得他相护;如今再以丰收之足示与羌胡,使他能一口答应士载提请,真可谓一石三鸟计也。”
邓艾笑道:“公莫要心急,艾尚还有一层考虑:这轲比能既得我利,必不甘就此放艾西去,故其后艾还当伪与其连合,共约起事边疆。他本是那诸葛氏刻意拉拢之人,若生叛乱,西寇必定不防,是时艾自乘乱携军过河,不论蜀贼白虏,但将他两个尽耗在一处,至于我军动向,只教神鬼不知!”
他主意已定,即在大汉定鼎后唆使轲比能反叛,自己好暗地里率军与羌胡会合;岂知钟繇不习塞北水土,先前受了些风寒,不得已与二子留在原处,邓艾因说:“公肯倾力助我至此,艾安敢再强公所难,致使二位公子功名不闲,复入苦寒之境!况羌人之危已解,中原虽为西寇所据,到底性非残暴,公若南投,必受其善待。艾无以报答,只盼来日得偿所愿,再来登门谢公不弃之恩。”说罢向钟繇深深一拜,起身取些酒水,又往跟前摆下两只大碗,皆斟至半满,一气与钟繇饮了。
钟繇自知年命不长,此一去恐两人再不能相见,只叹一回,伤一回,又说:“君之志不在樊笼当中,从此别去,各自珍重。若我不幸为西贼所俘,虽老迈稚子,到底不能将君之谋划说与他人;雁门地形尽熟于繇胸中,吾既在此,也可多牵制他些时日,好让士载安心离去。”邓艾心下感动,肘子一翻,将坛中余酒尽数洒在地上;将远行时,只见他上马催得几步,又自马上再行一揖,礼罢转身而去,竟就此与钟繇拜别。
其后便如前文所叙,钟繇终由那魏延送回京城,长子留在洛阳,幼子则随刘璇一道入蜀;至于那钟会将来许多磨难,却也是后话了。先前魏延不信钟繇甘使二子受风沙之苦,以为当中必有隐情。钟繇一时怔忡,原只是琢磨着如何答他问话而已;好在魏延无心多问,钟繇始得脱离窘境。
那边邓艾却一路无阻,直入平原腹心,更得当地军民款待接应。他本极善开垦荒地,那河套以内水源又足,因亲自计量水渠挖掘,接通要道,又设军屯营以备戍守。河间无主之地经他这番经营,自丘陵而至平地,一望无际的陂田接入旷野,待秋熟时,与满山落叶连为黄灿灿的一片,竟似把那天空也镀上了层流金。
那北宫伯玉旧部既与他各取所需,不免多了些骄纵,与周边杂胡的冲突因也频繁起来;偏他部族得垦田之利,粮草充备,又善养马,总不惮将与自己龃龉的胡人赶得四散奔逃。那冯翊太守报给刘禅知会的请附匈奴,便是其中之一股。
刘禅咬了牙寻思道:“不知这消息先送去东都了否?我只守得一州之地,那雍凉驻军却不由我调配,总不得即刻拿他来问的。”他因不免思量起上回姜维同他说那话,一面望向孙权睡颜,略一思忖,自有了计较。
那姜维正与诸葛恪一道在府上协理户籍之事,听刘禅通传,向那诸葛恪交代几句,携了两名亲卫急急赶去宫中;诸葛恪因嘀咕道:“表弟做的是甚么打算,咱们这几日正不得闲呢,总将伯约与我呼来使去的。”他料定不会是诸葛瑾相关,便摇了摇头,转身招来自己随从问话。
那随从面容白皙俊美,年纪与诸葛恪仿佛,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