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节(2/2)
不想刘永颜色一变,乃郑重说道:“婚姻大事,岂同微末?”趁周胤恍惚,又凑去他耳边道:“正是为着这个缘故,我才迟迟不曾选妃。先前我同你说这个话时,你当玩笑话过去了,眼下我却不得不与你再提一遍。”他因起去身,一路走去里间杂物架上取下一物,待折返时,双手斜托,却是一把宝剑。
周胤先仍是卧在榻上装作不觉,忽听得嗡的一声,顿时屋内寒意浸人,终耐不住将眼睛开了条缝儿偷偷望去,但见刘永立在五尺开外,正将那剑抽出鞘内,露在外头的数寸纹理有如冰绽,止不住的水光灼灼。周胤只暗叫声好,便又闭了眼倚回枕上。
那头刘永不紧不慢地道:“月前四夷馆里来了个铸刀的好手,阿胤若稍加打听,便知道他是相父跟前最受倚仗的能人巧匠,专为军中提供甲胄铁器。”他一面说话,又伸手往那剑锋上一弹,“我这把剑便是他当年受先帝邀约而铸,一共八把。因上头均铭了相父刻字,分与关张赵三位将军,又使我兄弟三个各执一把,他与先帝则佩了剩下的两把;上边铭文不一,镌刻时间便也不同。”话音甫落,那凛凛剑啸之声也戛然而止。
周胤因说:“便是坊间所传的蜀主八剑么?”话一出口,乃暗悔起自己终于按捺不住搭理了刘永,脸上一涩,索性探起身从容接了那剑,更透着光细看了半饷,忽道:“昔日我还在吴地时,曾随长兄去陆敬风家中拜访,见他厅上便有这样一把,剑鞘及剑柄形制与你手上的并无二致。”
那先帝八剑当中,两把随葬,四把分持在太后与先帝三子手中,剩下两把却因关张殒命失散民间。周胤既提及陆凯家中有与刘永之剑相同形制者,当疑似失落二剑的其中一把。刘永眼色一动,握了周胤手腕道:“那上头的铭文你看见过否?”见周胤不答,又将指头往剑格处轻轻一拂,显出“建兴”两个字来。
刘永叹道:“你不愿多说也罢。”因将剑鞘一并递去道:“这把剑自建兴元年由相父赐我后,已随我过了八个年头,如今转交与你收藏,权作为我先前允诺:日后无论生了甚么变故,或吉或凶,但凡你手中持有我这把建兴离丽剑,我手下之人必不负你所托,定当倾力相助。”
前回已提过这八把剑各与一枚玉鱼对应,合八卦之象,刘永之剑为“离”卦,故名离丽;余者分别是干健、坤顺、震动、巽入、坎陷、艮止、兑说,刘禅手中的那把建兴剑,正应着巽入这一象。
周胤不防经他如此重托,心神震动,这才省起刘永所问,讷讷道:“我那时只见那剑悬在兰锜之上,既是陆家访客,不便取了来看,是以不知里面是何样貌。”他恐刘永失望,低了头也不忙去接那剑鞘,却将手腕反身一翻,嗖的声儿,剑身稳稳的正含在鞘里头。刘永不由赞道:“好身法!”
周胤得刘永许诺,不觉阴翳尽扫,提了宝剑向刘永一揖,笑道:“贴身为护卫,殿下看我可还使得?”
刘永奇道:“贤兄不仅深通音律,竟还能使剑,可要把我也尽数比下去了!”周胤道:“琴剑本家学,胤多年不习兵戈,比起父兄辈尚差得远哩。”他既提及自己出生不久即病逝之生父,不免带了几分豪气,仿佛正身在旌旗鏖战当中,眼见当年的江左美丈夫指点河山。
刘永心气上扬,不禁击掌称赞,遂以信物为约,自此与那周胤定交。他先惦记那建安宝剑的下落,这次便一道报给刘禅,又道:“臣闻前日陆凯自巴东举家迁来,正可拿此事探他;若果真在他手上,不待臣许他重利,其人急于邀功,断无藏匿不发之理。”
刘禅想着孙权央他往陆凯手上要那孙峻之事,一面点了头说道:“陆伯言谨慎,行事又利落,公寿可自他问起,亦省了许多麻烦。”刘永笑道:“难得陛下想起借他来断陆凯去处!免不得的,这便过去。”刘禅既将此事托付刘永来办,自己则唤了宫人侍奉笔墨,他好就寻剑一事问太后心腹马谡见解,再则也打听打听汉帝失踪之进展。
那马谡远在洛阳,见刘禅独来致信自己,多少有些得意,乃寻思道:“陛下虽不欲叫丞相通晓此茬,而事关先帝秘宝,我若借此妥善安排,好安了他的心,丞相也便喜欢些。”
他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