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节(2/2)
那刘理先天体虚,总需针药静养,不宜外出走动,倒还罢了;刘永却是个好管事的,他见姜维既兼领了丈田籍民之事,诸葛恪又忙于查核扬越一带户口,惟自己时时助蒋琬等人理些朝内杂务,也不失落得个清闲。
前次周胤突然来奔,先说明来意,便把当日自己同羊善相处情景一并说了,末了又道:“我方与孙府的人吵了嘴,气他不过,这几日想搬去别处住,不知甘陵王殿下还赏得脸,舍我一片屋檐遮风?”
刘永惊诧之余,见周胤眉间犹有愠色,也不由生出些怜惜来,忙道:“承祚又如何同他们不好了?弟琢磨着正要携贤兄出游,正等着月初时托人来请呢!如此也好,倒免了往来奔波。”一面着人收拾出屋子,好容周胤居住。
周胤却止了他说:“我的好殿下,快免了罢!我又住不长久,待孙昭仪一回府,仍得去他身边侍候着,哪里用得这般靡费?只随处给我腾张铺便是了。”
刘永笑道:“这是第几声‘殿下’了?承祚这回又当罚酒几杯?”周胤因摆手道:“我不称君殿下,君也莫再呼我字号一类的。我长了二十一岁,一时不惯用这个字;也不必叫什么贤兄不贤兄的,公寿可随我长兄那般称我‘阿胤’,如他还在那般,我便喜欢得很。”
刘永佯作为难道:“这成甚么话!贤兄便是贤兄,你我平辈论交,岂有直呼名讳的道理?”周胤便道:“那我也只得唤君一声‘殿下’了。”一面说话,又向外头走了几步,转过身朝刘永展眉一笑:“甘陵王殿下。”
他本有殊色,更乘了外头杨柳青青,只使得刘永心旷神怡,拱手道:“兄嘴上不饶人,永自认下风!”便柔声道:“阿胤来坐。”
周胤见他从命,心里颇是受用,乃凑近些道:“公寿也别再麻烦底下人费心布置,若你不嫌,便让我搬来与你同住;上次你无故扣我,并行那许多日,可不也与我同宿在一张榻上么?”
他提起这事,原有些调侃之意,刘永倒不防省起旧事来,会心一笑:“也罢,我自小与理弟不在一处生长,皇兄又给相父单独照顾着,平日也不见他。我一人总寂寞得很,有你与我说说话也好。
周胤见他如此爽快,越发喜欢得紧,笑道:“那便有劳公寿了!咱们不妨来个‘秉烛夜谈’,把各自知道的逸事说出来。江左多谲闻怪谈,除鲁子敬遇鬼外,尚有许多事迹传在闾巷里,今夜都同你说说。”
刘永因故作惊讶道:“可有那诸葛元逊的底细?姑且说来我听。”周胤道:“你关心他作何?”略一思忖,又说:“他原是你表兄,你自该和他亲近些;他日太后指婚,许也是他诸葛家的女儿。”
刘永于此事上倒浑不在意。他虽为太后亲子,却向来与太后疏远,亲父又去世多年,更无人操心其婚事,以致年将及冠尚未册妃;加之他不好情爱之事,每每刘禅问起,只拿些敷衍话来搪塞,说自己但聘合乎心意者为妃,既未遇良人,也不愿强求。因笑道:“元逊表兄并无姊妹,小一辈里也未有年龄合适的,我若要册妃,再怎的也不会选到他那边去。”末了又道:“相父从不操心这个,我也向来不急;倒是他给理弟指过亲事,似是有意于马威侯家的,近年也未听他提了。”
那马威侯正是当年驰骋雍凉的马超,周胤得闻其名,又知父亲曾有与其连合之举,先存了些好感,只催促刘永带他去卧房略微收拾,稍晚再作详谈。
其时刘永暂住在自己未就藩前的王府里,形制甚是简陋,只胜在与街巷隔绝,地方清静。周胤见了却喜欢得紧,便轻轻往榻上一坐,笑道:“我睡哪边?”
他久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