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节(2/2)
孙权乃敛了笑,悠悠说道:“那士燮所在之处历来不为中原多顾及,我却知道那里物产丰饶,且为西通海路之便捷,故总控着这块地方。只是南方几郡人迹罕至,林木既密,实多瘴疬,倘假以时日,人口充盈,拓沼泽以为田地,却也不失为土壤肥沃之乡,又可行海上交通。陛下所见那使者秦论,不正是由交州过来的么?”
他所想的却是一年前与陆逊全琮等人议论复置朱崖郡之事。原来东南近海各有一个大岛,一名夷洲,一名朱崖洲,即今日台湾与海南也。汉武之世因设朱崖郡以领朱崖洲,元帝时乃罢,自此南岛孤悬海外,更不为汉廷所囊。当时两岛皆鲜有人烟,而孙权以其眺望东南,可做海路辗转之地,常有窥伺之心;惜他不久没为别国臣妾,此事终于作罢。
陆逊因他此事提及南方诸郡,知他念念不忘东南二洲,遂说道:“我当时总是劝你先不忙顾及,只因它地处绝壁,虽可凭为出海要地,大争之世却是收之无益。眼下天下归一,便又不一样。”
孙权笑道:“交州诸岛当是日后再图,眼下却有更要紧的地方。”陆逊便说:“愿闻君意?”
孙权且道:“吴中水泽最多,与海上交接亦最广,故舟楫船只较别处总是高大些,又极牢固,不仅可通南海,亦可飘摇而至北地。”他就着杯盘蘸了些清水,往案上书了几笔,却是“公孙渊”三个字。他孙权平时亦善书法,这三字以草书写成,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那公孙渊便是先前太后致书刘禅欲行安抚之人,他原是辽东太守公孙恭之侄,因其叔父病重不能理事,遂夺其位而代之。孙权在吴时,多辟海道,辽东一地即出勃海而与吴地通。
当时孙权以公孙渊主掌曹魏后方缘故,遣使阴与之谋,往来频繁;又欲立其为燕王以行策反事,后因吴臣张昭窃以为不妥乃搁置。如今他又省起这事,陆逊心下了然,乃道:“公孙氏实反复无常之人,留之必成大患,朝廷早晚取之。只是惮他北投鲜卑,或南下扬越,是以暂且只抚着他,待冰消雪融后太后调派诸将就位,怕是要将辽东其地一举讨平了。”
孙权道:“我倒不担心这个,只是我与公孙氏既有来往,他许多心思在我这里是藏不住的。”他顿了片刻,把眼睛闭了,又说:“鹿弟可为我作一筹策,我若欲挟公孙渊之明细而献之于朝廷,能否依恪儿抚越故事?”
陆逊叹道:“元逊与君绝不能类比,因有三处不同:元逊为诸葛氏子侄,本属外戚,自当得起陛下厚待,君却是前吴国主,既削为臣,陛下更要时时防着;其二丹阳会稽通胡蛮难,而辽东去鲜卑易,平公孙渊与讨费栈更不可等同,必委以心腹担此重任;至于陛下拜元逊节钺时,大将军与大司马皆不在身边,若他二人伴侍陛下左右,则必力谏陛下不可,此机缘促成,非人谋而能为之。”
孙权因说道:“卿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重往榻上靠去,因带了几分落寞,半饷又道:“适才你问我有无甘为人之妾妇,我当是不甘的;可我依样向你问计,你却也拿不出法子赊我出去。既如此,愿不愿意委身他人,又岂与我相关?”
陆逊略一沉思,乃说道:“君若寄望于南海,或筹划于辽东,当如先前平越献策那般,必是不能够如愿的;只是逊为君所计策,非此二三事所能囊括。”
他见孙权睁眼看他,因续道:“可还记得郑文渊初来蜀中时,与你我说那番话?他乃先于陛下决断,陈说朝廷建业建都之要,当时我便回他,天下大势,必当登高而后晓之。只是我近来略作算计,始以为非。”
陆逊正了正身子,续道:“若要破局必先解局,需站得够高,方能将诸动向尽收眼底;可是我破局时,或有其余人亦以我所在之局为破解之要,那便站得比我更高,如此往复,却反使我流于被动。昔时君与曹氏争斗,先出一着,乃以逊固宠,曹丕却更出司马懿为侧应,只那司马懿有心脱离他,这才未遂其谋;其后君以吴人充实宫廷,暂居一时上风,曹氏却发掖庭魏人入大将军幕下,竟使曹爽诸人得为朝廷要员储备;君更倚江东为立身之要,始有献乾象历计策,并及东南诸郡经营事,却又安知曹丕将想出甚么法子去拆解?”
他见孙权垂目神思,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