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节(2/2)
刘禅倒给他逗笑了,只说:“刚才你跌到朕怀里,也是因为脚滑吗?”黄皓忙道:“先头奴婢见是陛下,唬得腿脚都僵了;可是转念一想,奴婢是何人,陛下万乘之尊,又怎么会屈身与我计较?只是腿上既已收不住,心里却以为陛下不会怪罪,因此失态。奴婢沾了陛下的光,一身儿是不愿再换洗了;只陛下染了奴婢晦气,这便更衣去罢。”诸葛恪哪里还掌得住,直笑得浑身发颤,俯在山头上向旁边一斜,夹着碎石一道滚下来。姜维上前一步,喝道:“甚么人?”诸葛恪陡经变故,面上失色,忙起身拜道:“罪臣叩见陛下,问陛下及诸公安。”
姜维皱着眉打量他几眼,蒋琬自往后退去搀了刘禅。黄皓本跪在地上,望着诸葛恪瞟一眼,赶忙低下头来。刘禅朝黄皓一指:“你与他一道来的?”诸葛恪道:“因这小宫人平素贪玩,充依即令我远远看着他,瞧他是否偷懒,是以跟到这里。”说罢又是一拜,“如陛下不信,可召充依来问。”黄皓气得咬牙切齿,却哪里敢发作,只听刘禅说:“他的为人朕当然清楚,这事便揭过罢。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仲谋带去的吴人哪?”
诸葛恪暗道:“我若自报姓名,陛下可会念在太后份上提拔我出去?要仍只令我在宫中做个后妃,孙权也必不会给我好相与。”遂试探他道:“贱名不足陛下挂齿,罪臣只知道侍奉好充依;倘充依好了,陛下看着高兴,便是罪臣本分。”
刘禅往黄皓处看一眼,笑道:“你倒比他更知道分寸。”又说:“依你看,朕该拿他怎么处置哪?”诸葛恪眉目微动,遂说:“罪臣素闻太后在前朝执法严明,宫府一体,后宫当中应有成法。罪臣及黄宫人冲撞圣驾,理应与董侍中拿办,却不该由罪臣置喙。”刘禅奇道:“原来你也知道太后行事?”诸葛恪道:“太后名高天下,孙昭仪也常与罪臣说其年轻时候二三事迹。”
刘禅便来了兴趣,指着黄皓向身边侍卫道:“且带他下去。”那黄皓嘴上忙谢了恩,心里却把诸葛恪连同太后咒了个遍。又转向诸葛恪:“你也是个心思活络的,朕便去给充依说了,即日起你过来服侍朕罢。”诸葛恪心下一紧,忙道:“能够服侍陛下是罪臣荣幸,可宫人调动亦有成规,非侍中过问,罪臣不敢从命。”刘禅笑道:“你说的也对,那便这样,今晚上朕有客人要见,你只静静地跟在一边,有要照应的便唤你过来。”
诸葛恪道:“罪臣可去先回了充依?”刘禅道:“那倒不必,待明儿朕托董卿去说便是了。”诸葛恪且盘算着如何避开孙权耳目,又想那黄皓嘴上是否多事,一面只答应了,随刘禅等人出了花园。
却说曹丕此前已由吴质打探到曹植消息,知他暂在宫外闲养。曹叡见其父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多想,遂与他道:“父亲是在想叔父那事罢?如今曹爽在外,吴陈居内,东西二廷尚有一批旧人蓄势欲报陛下。叔父当下只是白身,于父亲裨益不大,况父亲抑他多年,难保心里有怨,怕也不能和父亲同心。叔父无恙,便是最大好处,此外父亲更有何求?”他边说话,一面拿着把麈尾扫了扫案上灰尘。曹丕却不看他,只说:“这麈尾我与诸兄弟各有一个,熊弟早死无有,子文因殁于家中,下葬时便随身带了去;我的这把许多年来却是贴身留着。子建的若还在,当和我手上的同样形制。”
曹叡笑道:“叔父颠沛到此,途经洗劫,身上财物怕已不存,那麈尾纵不被贼人抢去,也该拿去换酒钱了。”曹丕面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