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洛水誓破晋祚短,阴山功成盛唐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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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萧瑀立刻弹劾李靖‘御军无法,纵兵掠突厥珍宝’,若是换别的主君,正可借题削权、甚至罗织成狱。”
“而唐太宗是怎么做的,却是先下特敕:勿劾。等李靖入见,他当面责让,李靖顿首谢罪。”
“如此,责过了、威立了,他又慢悠悠说:‘隋史万岁有功不赏、以罪见戮,朕则不然——录公之功,赦公之罪。’加左光禄大夫,赐绢千匹。”
“隔几日再把谗言之事挑明,复赐绢二千匹,拜李靖尚书右仆射。”
“这便是唐太宗的手段:赏在军前,疑在暗中;责在当面,权在制度。”
“他这是让李靖知道‘朕时刻在盯着你’,却又让天下知道‘朕不会负功臣’。”
“后来李靖自请交还兵柄,入朝恂恂如不能言,吐谷浑再起时虽老仍出,事定即退——这可不是被逼的,而是唐太宗早就把‘进可用、退可安’的路给他铺好了。”
“所谓,用其胆,收其符;信其忠,限其权。”
“所以,李靖终是李靖,不是司马懿;大唐终是收拾山河,而不是晋室倾颓。”
王淮说到这里,目光转向赵昚,声音沉稳而明亮,
“官家,要想预防辛弃疾变成司马懿,靠的不应该是先疑、先召、先圈进西湖园子。”
“而应该是恰恰相反——先给他光明正大的功劳,再给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底线。”“功劳愈大,底线愈明;权力愈重,界限愈硬。”
“如此,才能叫他敢打,而不敢私;能胜,而不能僭。”
“臣请官家下一道《亲征预备诏》:一面明发天下,认辛弃疾‘劝降金国、安定河朔’之功,赐爵、赐物、赐旗;”
“一面密令枢密院重定兵权属:元帅可调今日之兵,不得自行增设新军;可受敌国降表,不得私自许敌国土地钱帛;可攻可援西夏,不得行擅立西夏君臣名分。”
“把‘英雄的胆’装进‘朝廷的笼’,才是官家治军该有的手段。”
随着王淮说完这些,殿里竟有片刻的安静。
这已经不是哪边赢了,而是两边都被戳到了痛处。
主和派知道“一味收权”会丧失一统之时机,主战派也明白“一味纵将”会违背百年之祖制。
赵昚端坐御座,静静地听着,他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御案边缘敲了又敲——这是他少年听史浩讲经诵义时养成的习惯。
明明他已请教过太上皇,他的心里已有主张,却还要让百官把人心都摊开来。
他先看汤思退。这位左相说得倒好,召回辛弃疾,声音恳切得像在替朝廷惜才,眼底却是一层藏不住的东西——不是怕,是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