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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脚下(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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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脚下(7)

央拉背着包往车上赶。

前天,她们俩还好好的,苏瑶甚至还躺床上心平气和的问她,她的梦想是什么?

央拉回:“考研去外面玩啊。”

“加油,”她简单说了句祝福后,实在忍不住补上一句。“央拉,姐姐忍不住和你说,无论你以后干什么,都要有一个强大的内核。”

工作要独当一面,结婚也要撑得起来,遇见事情不要慌张。

有了这个内核,才会撑住。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她又念叨了几句‘要不然大家都欺负我’、‘我一定要撑起来’之类的,接着转过来,认真祝福了央拉。

“央拉,”苏瑶又问,“你就这一个梦想吗?”

央拉:“反正我不要到区内当老师。”

区内师资太缺了,幼教专业当小学老师,美术老师到村里当主课老师。

央拉一想到自己会成为数学老师就胆战心惊。

苏瑶祝福她。

反正,在她出走的前一天晚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祝福。

一切都很好啊。

之后那个早上都是正正常常的相处下去。

苏瑶一直很正常,完全看不出任何伤心,按她所说的,正常吃饭,正常画画。可以说,她除了吃饭和短暂的睡觉时间,都在画完交差的油画。

甚至还摸点鱼。

甚至,央拉干完农活回去,见到苏瑶在给阿妈画肖像。

阿妈很高兴,因为第一次被人画下来。

三小时后,苏瑶送了一副版画雕刻的仿唐卡肖像。

阿妈很快原谅了这个人挑剔。

话说,苏瑶吃饭是真的挑剔啊,她不想吃任何肉类,来了只吃蘑菇,煎、煮和炖,任何方式都行,反正只吃蘑菇,央拉这才知道天主教徒周五只吃素。

指的是蔬菜和鱼类。

她说,蘑菇,是来西藏吃过最好吃的素食。

饭照样吃,画照样画,眼瞧着苏瑶是一步步往正轨上走。

央拉不仅感慨,不愧是经验丰富,失个恋和没事人一样。

但今天午睡醒来后。

央拉睁开惺忪睡眼,一瞬清醒,苏瑶跑了!

“阿佳,”回到现实,央拉擡头望着一个大卡车,“阿佳,载我一程吧。我想去县城,我要转车去拉萨……”

阿佳大手一挥,“不行,你阿妈不让我带你出去。”

央拉求情:“好阿佳,不是溜出去玩,我有正事要做。”

大卡车轰隆隆的要启动了。

“阿佳!”央拉没办法,“是我要开学了,我要去拉萨上学!”

阿佳果然不挣扎了:“那你上来吧。”

央拉真的没办法。

她咬咬牙,不知道宿舍开门了没,没开门就只能再过几天流浪生活了。哈哈,你以为她是怎么和那么多青旅老板认识的?

一进来,一股菜味先涌入鼻尖。

没办法,这边农民做比较多的是牧民生意,种了菜卖给牧民。在冬季,牧民一个个都有囤积癖,甚至要六百多斤的大白菜储存过冬。

在夏季,就勉强好些。

而阿佳的工作很简单,收了农民多余的菜,定期去卖给偏远地区的牧民。

这一项工作就需要能长时间的开车以及会做买卖。

央拉嘿嘿地笑,“好阿佳,你又漂亮了。”阿佳赧着脸让她别胡说,说完,央拉看了巴桑多吉的详细地址,又重复了一遍去县城。

苏瑶不翼而飞之后。

央拉按照处理一贯关于苏瑶问题的标准,惊慌失措地给巴桑打了电话,幸好他还没把她电话屏蔽,为太紧张了说话简直是语无伦次。

巴桑听不懂:“你到我这来,亲口说。”

幸好还有个人能处理。

很快,央拉到了县里,又得坐车去市里,然后买票去拉萨。

还要坐车,紧接着停下在公路上奔跑,跑了好久才看到在河边上写字的背影。

河边,一个户外专用的白色大帐篷顶矗立着。

撇开颇似扎哈·哈迪德设计的流利表皮,帐篷里是几张木凳子和一个长木桌,木桌上铺着一层细细的羊绒毛,毛顶上是正在煮茶的壶。

巴桑则坐在一侧写字。

等听到人声,他不慌不忙地收起信件:“来了?”

“啊!”央拉已经满头大汗了,“我辛辛苦苦地过来,你居然在这过林卡!”

“给你煮了茶。”巴桑手一擡。

她也赶紧找杯子装茶。

找到,倒上,喝了一口烫得快吐了出来。

他的手稍稍下降一点,“……在冰箱里冻着,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央拉赶紧往下看,结果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冰箱。

一打开,也不想喝什么冻的茶了。

直接拿着可乐,划开拉链,咕噜咕噜全下了肚子,坐着,捏碎:“你日子过得真好。”

“做人还是要有一点情调。”巴桑把装信的包放好。

可乐在胃里咕噜咕噜:“苏瑶不见了。”

他平淡哦了一声。

央拉着急:“苏瑶不见了。”

巴桑撕了点茶饼放壶里继续煮。

再说了一遍,他才不耐烦:“我知道了。”

“你不着急吗?”央拉急切地问,“她不见了,没什么都留,一醒来就不见了。”

对面了然地嗤笑一下。

巴桑:“她只在这里待一周啊,现在时间到了。”

央拉:“但她离开会和我说一声啊。”

他想笑,“为什么要和你说。”

她:“住我家里啊,也要和我说一声吧,万一出了什么事……”

巴桑伸手叫停:“央拉,你是把她带回家住了吧?”

央拉连忙点点头。

“我是不想说的,”于心不忍,还是告诉了她社会的运行真相。“她觉得你家过得太差了,她是过不了一天差日子的人,只要生活水平一下降就走了。”

央拉擡着头看他。

巴桑大了些声:“她受不了,就回去了。”

“你胡说!”愣愣听完才反驳,“她才没说我家日子过得差!”

巴桑冷冷一笑,“难道她还要贴脸告诉你不成?”

“可她、她,”央拉翻来覆去地想,“她也没有一天不到就走了,待了整整两天一夜呢,她说我们家真好,我阿妈很好,她还吃我阿妈做的糌粑呢!”

他怜悯地盯着对方。

巴桑叹气一声,“吃糌粑、住你家,这些都是表象,重要的是她走了。”

又是抛下一切跑了。

“那她去哪里了?”

“回家啊,”他理所当然,“回云深啊,她家是你的上千倍。”

央拉:“她回家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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