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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大小姐(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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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一劝,一夸,苏瑶自信心爆棚,又觉得自己行了。

然而当踏入教室讲台的那一瞬,一瞬天旋地转。

长围着,门庭若市,到处都是人,一个比门框齐眉的高个男人站外面。

苏瑶快疯了,讲不出来还要在熟人面前丢人。

她又快受不了,所幸那个老师知道,只让她坐在画板面前开始示范。

只要画画,苏瑶就不紧张了。

美术这玩意儿,需要表现出思想的凝结。

但对练习很多年的人来说,只要多年苦练,画画会变成一种肌肉记忆。怎么画都会好看,不思考,也可以骗骗外行人。

苏瑶就是那个练了很多年的人。

她做示范不紧张,但台下太吵了,还争执着说话完全不尊重她。

所幸,这是水粉。

画不好可以盖,苏瑶很多运用到绘画的领域都会涉及,水粉、水彩、油画、漫画、设计、雕塑和书法等,每一样拿出来都不算差。

只要思考,这些未被雕琢的东西就能打磨出属于它的色彩。

等画完这些,台下的观众们才慢慢哇了一声。

苏瑶也觉得沉浸了几分。

沈老师似乎看出她不知所措,开口:“大家有什么问题问苏老师吗?”

苏瑶坐在画板旁盯着他们。

这个老师特别会说,见大家一片死寂,主动开始说话,并且象征性抛出了几个问题,什么‘读艺术可以考什么大学啊’、‘找什么工作’之类的。

苏瑶知道,不会没人问她话了。

她一贯躲在情商高的人身边,不轻易出声,正如做很多事就怕错一般。

幸好,这位沈老师话一出,就有一个调皮的男生接话了,问的也不是让苏瑶不太清晰的就业:“请问什么是艺术?”

苏瑶马上笑起来:“美的东西就叫艺术。”

她说完,自己都想笑,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病,怎么现在一上台面对多人说话就尴尬想笑。

好歹在梦里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

这男的好像就等这句:“那为什么好多不美的画也是艺术?”

这是个好问题。

苏瑶点点头,“因为美不仅限于视觉,她也可以表达一种情绪,一种语言,一种思想,并不是一定要人觉得美、觉得丑,主要是一种表达方式……”

算了配点图吧,她不清楚自己说话能不能说明白。

苏瑶站起来准备把电脑打开投上面,但这种设备对她来说不会用。

沈老师帮她弄了半天。

最后,呈现在投影屏幕上的杜尚的《泉》,也就是一个印着作者名字的普通小便池。

苏瑶指着上面,“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看了一会儿。

他们七嘴八舌:“小便”、“厕所”甚至搞起了不合时宜的黄色笑话,苏瑶不得不出来叫停,她大掌一拍黑板:“你们是在不尊重我吗?”

沈老师见状也出来维持秩序了。

她大喊安静,等场面确实静了下来,苏瑶才话锋一转:“对,这个作品就是一种不尊重。”

众人哗然。

“在很久以前,美术确实是审美,而不是审丑的。”

她尝试用自己的声音说话,不确定这算大算小,能让前排听见就行。

“中国画、西方的画最早一开始都是崇拜,中国崇拜精神图腾、祖先,西方在不停地画神像、圣经。在此后的过程中,大家都从一个混沌的、对大自然纯粹的模仿中走出来,想让绘画变成一门更准确、更精妙的艺术品。”

说这种话让苏瑶放松,她舒适地瘫在讲台边上说话:

“西方的这种想法,我认为,在达芬奇的身上得到了一个集中。”

达芬奇,一个极端的天才。

懂得雕刻、绘画、数学、物理、生物等等的绝世天才。他解剖人体,将光线、人和画面语言精巧地设计到了极致。

同时,西方也从崇拜神的思想中解脱,绘画题材也从描绘基督教的神转移到人本身上。

这种观念让他们画神也更接近现实中的人。

苏瑶:“……但这种观念,在启蒙运动时间左右,开始有了一个巨大的变化,那时候大家发现精心设计、越接近人越好的绘画已经玩不下去了。”

投影上,是安格尔的《泉》,少女裸露着美丽的酮.体,举着罐子倾斜而下,美得如同真人。

“难道画得越像人就越美吗?”苏瑶问。

苏瑶脸色一变,真不给面子,不过她习惯了:

“不是的,这个玩法已经玩不下去了。在文艺复兴到启蒙运动的短短三、四百年,学院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这是绘画,不是摄影,要这么像人干什么?”

讲台上的女人越说越放松了,这些词汇句子不知重复多少遍。

她现在很懂这些理论知识。

像是以防万一,会时不时跳出来说一下,你们懂没懂。

学生们说了懂之后,女人轻松了,走了下来,靠在讲台边上,如数家珍地将启蒙运动后出现的画派都说了出来。

野兽派、印象派和超现实主义等等,这些画派有什么画家有什么作品。

为什么这么画就简单概括。

在枯燥的理论中,时不时穿插一些笑话,类如‘徐悲鸿不喜欢野兽派,于是把野兽派画家马蒂斯翻译成马踢死’、‘梵高靠弟弟打钱’等等。

苏瑶真是一个人来疯。

没有学生听、互动,她就恐惧上台甚至不自信。

热情的学生一互动,这些毛病通通消失,甚至站在台下大声演讲。

就像一根火苗,彻底被热情点燃了。

女人如梦似幻地诉说着艺术。她的长发垂腰,眼神向往,似乎已经诞生在了一副画里,并且把全场人带进了这种虚无的幻想之中。

很快,更多人涌进了这间半开放的教室里。

形容为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台下男人一直录着的摄像机倒了,他才猛然惊醒站起来。

这个问题很快回答完了。

大家都知道了,艺术是一种思想或情绪的表达载体。

中国的美术教育由于近代一系列的原因,落后世界一大截,很多人连在学校都没有接触过系统性的美育,根本不能理解并且欣赏一件像样的美术作品。

苏瑶很想告诉他们什么是美。

不知不觉,她讲了好多东西,学生甚至包括一些没文化的家长都听得有趣。

这样的意思是代表苏瑶讲的很好吗?

她不知道。

反正这节课超时了很多,多到沈老师不得不叫停的地步。

最后结课了,还有好多学生围着她讲话,最后被围着问前程的家长叫停。

应该是很有意思吧。

苏瑶也会象征性地回答几句,但思绪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虚无里。

她本低头看着沈老师手上的清单,察觉到目光,擡起了眼皮。一双丹凤眼由于仰视成了杏眼,眼尾带粉,白纸更能显出娇嫩欲滴如瑰的唇。

巴桑就在后门旁抱臂望着她。

远远一眺,苏瑶仰了仰脑袋,骄傲的白天鹅对他得意一笑,无尽的漂亮。

巴桑多吉挥了挥手中的小手拍。

他说过,如果没有学生听讲和鼓掌,他会为苏瑶一个人而欢呼。紧接着,这个小手拍被放进了登山包里,表示再也不需要了。

她顿然勾唇一笑。

“苏老师,能加个联系方式继续听课吗?”

“沈老师,这个单子加上我。”

世界纷纷扰扰,突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本来也是混迹在成人堆中,游荡在理性世界的融入不进的一部分,她脸都因为刚才的胜利而涨红。

苏瑶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很快,问话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苏瑶是没有建立客套一下这个成年人思维的,当沈老师客套说‘你可以走了’,苏瑶就真的走了。

她一动,涌出来的人群也动了,再丰盛的宴席也有谢幕的那一刻。

人群遮挡得背影不真切。

苏瑶走了几步,她心头能听见的脚步声就走了几步。

等到人慢慢少了,脚步慢慢追上了她。

苏瑶一清二楚。

她转过身,手一把摊开:“把摄影机给我。”

巴桑多吉歪头瞧着她。

他本身就高,饶有兴趣地偏头,正巧能撞进她的眼睛里。男人眉眼带善,没直光,竟照得翠绿耳环和幽暗的光线照得几分邪气:“不诶。”

苏瑶发脾气了:“给我,你拍了我。”

她在讲课他一直在后面拍她。

有架子和摄影机,什么牌子看不真切,苏瑶气呼呼又继续保持兴奋地讲课。

她站得都直了几分。

都怪巴桑多吉不早点讲,苏瑶会站得更直。

他背着手一摆:“自己拿。”

苏瑶仿佛瞧见了一丝曙光,突地发觉对方一直背着手。

她便绕过去,男人也不躲避。

苏瑶一愣。

那后面不是摄影的机器。

身后的手拿着一捧金黄色郁金香,芳香连绵,雨滴晶莹,带着一丝暄迷的金。

男人一把拿到前,语气润泽得像一颗珍珠:“讲的真好,苏老师。”

苏瑶发觉这个动作让她在他的怀里。

她侧头,能瞧见他低下头,优越又硬朗的侧脸。巴桑继续补充他的赞美,“苏老师说的非常好,同时,也坚定了我一直坚信的一句话。”

“什么话?”苏瑶问。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他说。

苏瑶细品了一下。

大概就是人教人一件事情教不会,事情教人一下就会了吗?还没继续品鉴这句话,巴桑模糊地赞美她工作起来真迷人。

说她漂亮、美、充满自信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苏瑶被逗得咯咯大笑,甚至都忘记应该遮掩着她想不起工作的事了。

她应该离成年之后回忆起的所有事远一些。

但情绪是小艺术家最中意的东西,最近一段时间,这个总骗人的大坏蛋对她却也挺好的。

待在他身边其实也不错。

再说了,苏瑶不也骗他自己只记起来了一点点。

实际上记住了好多东西,年少两个人相知、相恋,零碎的俄罗斯留学、当老师前后的事情,以及进入藏区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情绪都交织在一起,心脏迷离、疏远又充斥着谎言真相,最后化为了郁金香漂亮的水滴。

滴到了大理石的地板上。

在巴桑愣神之际,苏瑶跑过去,大方又难以抑制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注(写给审核):女主所说的艺术史基本上是我的理解,不是特地来源于某一个书籍,硬要找,可能来源于《中国美术史》、《外国美术史》和《世界设计史》还有考高中教资的一些资料吧,基本上是美术生基本功,写出来是给读者看个新鲜的,因为大家可能是干别的东西的。

其实我觉得西藏美术生挺可怜的,当地没什么像样的大画室,要出来集训,联考三百考个二百八才有211以上读,985基本不收西藏生源考生,听他们一说,怪不得我认识的全在央民和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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