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第39章
破天荒的, 那个日日早睡的仙祖寝宫内,大半夜重又亮起了灯。
凤须玉抱着胳膊坐在面朝床榻那一边的柜子边缘, 两条小短腿悬空垂在柜子之外,目光严肃看向珠帘内盘腿坐起面向他的人影。
良久,凤须玉又道:“做出预言的是仙祖大人。”
甚至不是一开始的疑问句,而是肯定。
即使是隔着尚未掀开的珠帘,寸度的眸光也是透露着一股子冻人的气息。
一人一蛋又是僵持了一阵,仍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
凤须玉都对那寒气有所适应,只带着满脸的正气。
他们方才已经就着这个问题讨论过一轮, 寸度也仍是傍晚时分的那套说辞,将答案引向了是由他在梦中完成预言这一说法。
实话说,这个说法真的很巧妙。
毕竟说没说梦话凤须玉自己又不知道, 而且他也确实没法排除自己到底会不会说梦话。
所以前时的凤须玉也算是接受了这套说辞。
但说辞总归是说辞,是一种借口。
借口再完美, 也是服务于一种指向。
他就是那颗预言蛋的指向。
凤须玉只是觉得,就是哪里怪怪的, 就是哪里不对劲。
然后他的回忆开始倒带,倒带到自己熬夜看书的晚上,然后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仙祖的那个阴沉的傍晚。
记忆滚滚向前,带着他一天一天,走到今晚。
凤须玉想起, 书中那个“爱蛋如命”“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仙祖, 是寸度自己立起并坚决维护的人设。
凤须玉也想起, 阴寝殿中那条狱人锦鲤说, 他是在破坏将成的前一刻,被寸度挡在眼前的。
以及“祖宗”事件, 在周启渊将目光转向他时,虽没能说出口,却分明有所动作的口型。
【小疙瘩你能】预言……
【可是尊主,时间】交易……
还有那之后的某一天里,寸度突然消失的早晨。
似乎没哪里不对,看起来也只是一件件拼凑成寸度日常的事件。
但换一种说法,便会以另一种形式串联起来。
寸度对立人设很是执着。
寸度虽暴戾多疑,却从不肯伤及无辜。
玄云宗有在进行一些关于预言的交易,或是用以维系与各个宗门的关系,或是单纯积累财富,但寸度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
寸度消失的那个早晨,大抵是根据妖兽异动的预言做出了什么事,因为若是不加以阻止,会伤及大片大片的凡人。
妖兽非魔,异动也并不源自心生恶念,寸度不会亲自出手。
好像也没哪里有问题,可他在寝宫前的台阶上遇到周启渊,大美晚霞转瞬变得乌云密布。
而在电闪雷鸣前,凤须玉还问向了周启渊一个问题。
【仙祖大人是怎么告诉你的?】
周启渊还保留着那张传讯符,也没多想就直接拿出来给凤须玉看。
传讯符上的金色字迹,只短短写着【六日,汇南百里余四,兽乱】,最后缀着象征着寸度的火云银纹。
再无其他。
没错,寸度发出的预言信息中,并没有说明预言是由他做出的。
只是所有人都默认预言是由预言蛋发出的而已。
那么,当应该做出预言的“预言蛋”没法做出预言时,虽然行事不拘、任性妄为,却对于某些事情格外执着的寸度仙祖,会打破自己的信条吗?
不会。
所以在坚守着不能伤及无辜这条信念而发出了预言之后,寸度又试图对着一个没瞒住而知道了真相的凤须玉,将立稳人设这条信念贯彻。
于是傍晚寸度说那些话时,语气温柔,声音略低,带着一股凤须玉再没能从其他时候在寸度身上感受到的耐心。
凤须玉是在睡着的前一秒才意识到问题的。
那样的语气,凤须玉只在两种人身上听过。
一是幼儿园时,想方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哄他打针的护士姐姐。
二是长大后多次接到的,想要骗他去做某些诈骗兼职的境外电话。
那分明就是一种带着明显诱导与哄骗意味的语气,虽然结果推向的大抵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
可让他深信自己已经可以做出预言并不会让他过得更好或是更差,只是能够守护住寸度的人设。
为他立出的人、蛋设。
结果推演到这里,其实刚开始凤须玉唯一能够确信的,也只是寸度傍晚时是在骗他。
于是便有了凤须玉大半夜一个惊醒冲出小房子,对着寸度喊出的那句“骗子”。
让凤须玉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并且最终说出那个陈述句的,是在那之后的讨论里,寸度重复那套说辞的语气。
仍满是诱哄,却隐隐带着烦躁。
直到现在。
而后,在他毫不退让的视线正中,珠帘内里朦胧的人影无声叹了口气。
寸度开了口,语气淡淡,犹如裹挟着寒冰,应道:“不错,你是对的。”
并未蕴含杀意,却让凤须玉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么,你要怎么做?”
——
怎么做?
凤须玉根本就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他会在这里跟寸度对峙,究根结底也不过是寸度在试图将他骗过去而已。
于是在寸度的声音落满整个屋子时,凤须玉是懵的。
而后更是直接道:“什么怎么做,倒是仙祖大人为什么非要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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