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鬓压落花(2/2)
师姐看着我的眉心笑道:“也不知这个红印子什么时候能退下去。”我道:“那可得好多天了。”师姐又看了一回,道:“痛不痛?”我笑道:“这有什么痛不痛的?不就是放了点血么。”说着又拉过师姐的手臂,道:“你要是觉得内疚,就亲亲我。”师姐将我从身上推开,佯怒道:“越发没个说话的样子了。”我心里美滋滋地想:那也是你惯的。心中这样想,口中却一句话也不说,师姐扭头看了我一眼,道:“我去厨房将饭热一下,桌上是刚泡好的花茶。”我不依不饶道:“这就要走了?”师姐哑然失笑,反问道:“不然呢?”我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怀里。头顶传来师姐的无奈一笑,耳垂上便轻轻落下了一吻,我心满意足地放开师姐,这才下床,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喝慢些,怎么这样急?牛饮一般。”我灌下一杯,道:“下午睡的时候出了好多汗。”
师姐拿过杯子,“还要喝么?”我点点头,“要。”师姐手上动作一顿,气氛突然滑向了一个尴尬的方向。我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昨日采回来好些莲蓬荷叶,今晚我做个莲子粥吧,去一去火气。”师姐道:“提起莲子,你倒是省着点用,那‘冰雁’熬制时,可少不了用莲心,你这馋货,天天闲着淘气,可别一下都给我用光了。”我忙笑道:“那是那是。”正说着,洞外隐隐传来一阵雷声,随即便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师姐忙起身道:“清晨洗出的衣服还在葡萄架那边搭着,我去去就来。”我拿出蓑衣,道:“我同你一起去快些。”师姐道:“你乖乖等我。”说着便出去了。
我又那里坐得住,点上防水灯,蹬上木屐便悄悄跟去了。刚出洞口,迎面便扑来一阵风,忙一手举起灯来,一手遮住灯光,向来人头上身上照了一照,笑道:“今天倒是巧了,我上午才淋了雨,下午换你接着淋。”拉着师姐进屋换衣。
趁着师姐叠衣服的时候,我下厨给两人煮了一锅莲子粥,见鸡胸肉还剩了不少,正好还能做个荷叶炒饭,起锅焖了两碗米,又把鸡胸肉撕成条状,用热油爆了葱花,把米饭和鸡肉一炒,盛在荷叶打底的盘子里。饭毕,师姐破天荒提出要出去走一走,把我欢喜的要不的,披了件褂子,两人一起出门了。
雨后空气格外清新,我俩手牵着手,在草坡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便找块青石落脚歇息,这般磨蹭到星垂平野,凉风漫了上来,这才往回走去。
“小川。”师姐道,“我有件事同你商量。”我道:“咱们走了这一个时辰,我还在想师姐何时会开口呢。”师姐默然了一会儿,道:“你早猜到我有事要说?”我摊了摊手,师姐只好道:“近日我将那藏有扶光珠的羊皮地图研究了一番,却发现那地方居然在......在南疆深处的一座山脉里。”我疑惑道:“裘千尺怎的会将珠子藏在那地方?”师姐道:“我也猜不到,但是那日她说这种蚌对生存条件极为挑剔,想来她也是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找了一处气温最合适的深潭养着那蚌母了。”闻言我笑了笑,道:“那咱们一起去看看,找不到就回来。”师姐道:“我的意思是,你在家等我,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我定能回来。”
我不再说话,只是闷着头走路,任凭师姐如何在后面劝说也不做理会。不想说话,是因为很生气,情绪失控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对身边的说出怎样伤人的话。我不想伤害师姐,更不想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所以只好选择沉默。
回去洗漱一番,两人依旧无话,我蹬了鞋子,翻身到榻里侧早早睡去了。“小川?”谁知还没睡稳,一只手轻轻推了下我的肩膀,“你还在生气么?”我“嗯”了声,身子依旧不动。师姐道:“我说那些话,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不愿你拖着病躯跟我奔波劳累。”我委屈道:“这层意思我又何尝不知,可明知希望渺茫,却要我与你分别这么久,你,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的感受!”师姐一怔,垂目不语,半晌,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我打断道:“你只是为我好,可是这世间有多少人本着为对方好的愿望,最后却弄的不欢而散?”师姐听见此言,终于让步,道:“好罢,待我将冰雁晒制一番,咱们便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