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城(2/2)
他用掌根压住酸涩眼眶想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但出口的哽咽嗓音却早已出卖了他:
“所以后来我也愿意为他担起兄长责任,愿意在他后面给他擦屁股。我说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是假的,让他死的越远越好也不是真心话……你说他,他怎么就真的死了?”
“宁喻,死的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我娘说我见死不救,埋怨我为什么不去救他,我怎么可能不想救他?”
“我也想死的是我……”眼泪斑驳,溢出掌缝,蔡滔从蔡不绝死了就在忍,从送蔡不绝和他爹一起出殡下葬也在忍,面对他娘的指责怨恨他更是在忍,他忍了大半年,悲伤不敢言,眼泪不敢流,生怕别人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
可现在,他真的忍不住了。
“宁喻,我没弟弟了。”蔡滔悲恸:“双生子感应断在半年前,蔡不绝他不会再回来了。”
“探知过去是假的,预知未来也是假的,他从秘境知道旧事后,就故意在惹我生气来瞒我。”
蔡滔出来送他们离开时,眼睛还有些红,但宁喻没说,房百龄也假装没看见。
“对了,之前说要查的太辉宗那事我找人去问了。”
宁喻闻声看去。
蔡滔道:“居慧师兄没安排弟子去查,他把事情给压下了。”
宁喻竟不觉得丝毫意外。
“当时见仙观求救,你和小蔡师兄也是接到了居慧的消息前往的见仙观吗?”
“对,因为居慧师兄刚好空闲下来了,就由他代为的传达。”
蔡滔:“不过太辉宗那一事虽然没有着落,但是蔡明雪和太辉宗那位少主是如何认识的,我倒是有些耳闻。”
“蔡明雪从蔡家离开后,曾在追查我和蔡不绝的下落时,救过太辉宗的少主一命,然后就跟在了那少主的身边。那少主格外喜欢蔡明雪,便是知道蔡明雪不是寻常人,依然以阿姐之礼相待。
不过他们宗门的宗主不大看得起蔡明雪,也不喜欢她。”
这个宁喻早在金银城就见识到了,他还记得阙必先为此震怒,直接甩了阙辛一巴掌,力道非常重,把阙辛脸都给打肿了。
也不知道阙必先若是知道阙辛已经身死,会不会后悔以前那么粗暴的对待他。
蔡滔道:“我听说太辉宗的宗主也往黔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阙辛要去找鹤厌报仇。”
宁喻惊讶:“他也往黔城去了?”
这是都准备在黔城对对碰吗?
“嗯,估计这几日就要到了。”
“那我们现在也动身吧,房师兄。”宁喻看过去:“速度快的话,也许能同太辉宗宗主前后脚到。”
“好。”
蔡滔说:“一路顺风。”
宁喻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道:“大蔡师兄还会回流云吗?”
蔡滔笑道:“也许会。”
“假若送走我娘以后,我人还没老,身体也还能跟得上,我就重新修炼,重新试着拜入流云,届时你可不要因为我年纪大了,就认不出我。”他玩笑道。
宁喻跟着笑:“放心,便是大蔡师兄九十九了,我也能将大蔡师兄认出来。”
“哈哈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宁喻!”
宁喻冲着蔡滔抱拳:“后悔有期,大蔡师兄。”
房百龄:“后悔有期。”
蔡滔抱拳:“后悔有期!”
宁喻房百龄抵达黔城,已是七日后的傍晚。
极东之地离黔城所隔甚远,便是二人一路御剑飞行,飞到黔城也过了七日。
他们进城刚好赶在城门挂锁前,见惯了人烟稀少的极东之地,甫一进城看到那么多人,宁喻还有些不适应。
房百龄望着往来人流,询问:“先找客栈落脚?”
“可以。方便起见,这客栈就挑贺家附近的吧。越近越好。”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怕打草惊蛇?”
宁喻疑惑:“什么打草惊蛇?”
房百龄道:“鹤厌既然人在黔城,少说也带有几个魔修在身边。如若照你所说,他如今应该在贺家,带来的魔修肯定也在附近。”
“你我修习仙法,与他们气息相冲,真要就近住下,不需要太久,他们就能循着气息找上门来。”
宁喻颇感无语:“你把气息收敛收敛不就好了,谁让你大喇喇的往人家地盘上跑啊。”
“可是收敛气息只能避过魔修,躲不过鹤厌。”
宁喻:“?”
“为什么要躲鹤厌?他能察觉到不是正好?”他找贺家附近的客栈,不就是冲着鹤厌去的么。
房百龄却持有不同意见:“半年不见,你怎知他还是不是当初的样子?他把你留在山洞,一走就是大半年,中间也没见他回来看过你,是不是记得你都还不一定。”
宁喻:“……”
这说的,好像他再执意选择住在贺家旁边,就显得他非常恋爱脑一样。
“那也不能太远吧,太远我还怎么蹲鹤厌。”
居慧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儿,要他离鹤厌太远,他也不放心。
最后两人折中,找了个不远也不近的客栈,订了两间上等房。
宁喻打过招呼就先进了屋,窗户推开,他看向贺家的方向,一时思索着要不要等夜深了,悄悄摸进贺家,看看鹤厌什么情况。
起码确定一下鹤厌是不是真的失了记忆。
便在这时,宁喻忽地感觉到身后似乎多了一个人。
气息冰冷阴翳,存在感由弱变强。
宁喻神情一冷,骤然拔剑挥去。但下一瞬,他就被对方拽住长剑,重重一扯,猛跌进一个坚硬冰凉的怀抱。
见面了嘿嘿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