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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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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蒯民随行一旁,楚霁登上了城墙。

远远的,激起了尘土喧嚣的,是黑压压的军营。

连成一片,形成合围之势,将沧州城与外界彻底隔绝。

楚霁扬起唇角:“周珩还真是看得起我。”

蒯民擦拭着手中长弓,面色凝重道:“周珩来势汹汹。斥候来报,城外的胶州军有四万之数,大约是咱们的十倍之多。”

沧州原有守军两万,现如今却只有五千人守城,其余的尽在胶州。

“无妨,我相信阿纵。”

四万之数虽不少,却也没超出楚霁所想的太多。

根据楚霁手中掌握的情报,周珩手中的胶州正规军是满额的三万人,再加上他暗中培养的私兵,统共将近六万人。

现在陈列在他沧州城下的四万人,那么胶州中守军便大约只剩下两万人。

如此,秦纵他们的速度应当会更快一些。

楚霁也并不十分担心。

沧州城前护城河波涛辽阔,钢筋水泥城墙高大坚固。

士兵训练有素,士气高涨,立于城墙之上的十发连弩箭无虚发。

再加上城中粮草充足,足以撑到秦纵回援。

倒不是楚霁贪心,冒着置沧州于万劫不复的风险也要拿下胶州。

而是周珩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不能先行拿下胶州,反而让周珩以整个胶州为补给,同沧州打一场持久战,那么沧胶两州才会被拖累到一蹶不振,耗费尽人力物力。

所以釜底抽薪之计,唯有先定胶州,彻底斩断周珩的后援。

楚霁的目光向近处收,城墙下是大片的血迹、杂乱的尸体和密密麻麻的羽箭。

昨夜,周珩已然强攻过一次沧州城门了。

夜袭,自然是极好的法子。

可楚霁早有准备,城门上的守军也及时发现了周珩的大军,传信回到东郊大营。

虽然周珩来势汹汹,但在十发连弩的攻势下,终于是有惊无险地逼退了胶州军。

“主公,阵亡士兵共计一百七十二人。”

蒯信穿着一身带血的铠甲,大步走到楚霁身边,哑着嗓子道。

楚霁心中一颤,有些堵得慌。

他垂下眼睫,默然良久,任由血腥之气侵扰鼻尖。

沧州城中士兵死亡近两百人,城外躺着的胶州军只会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不止。

但正所谓破而后立。

大雍早已从根本上腐朽,如今群雄割据之势初起,如周珩一般的人不在少数,更进一步地蚕食搜刮着百姓仅存的血肉。

只有将这腐朽的躯干连根拔起,才能重新建立起稳定的秩序。

以战止戈,才是楚霁真正想做到的事情。。

若是不能认识并直面战争的残酷和牺牲,一味地庸懦仁慈,反而会造成更多的不必要的流血。

再睁开眼时,楚霁的眸光已无半分动摇。

他只是沉声道:“按规矩发抚恤金。”

这规矩是秦纵一早便定好的。

凡是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全部一次性发放十年月银作为抚恤金。家眷每月还可去官府领取相应的粮食和布匹,以保证烈士家眷衣食无忧。

城墙下,战士们的精神倒还算不错,正排着整齐有序的队伍打饭。

如今正是战时,东郊大营离得远,再回食堂吃饭并不方便,楚霁便命人在城墙下就地摆起大锅饭。

晨风吹过,城内的血腥气尽数散去,袅袅炊烟起,是沧州城内的百姓自发前来帮忙。

昨夜周珩率兵攻城的动静那般大,百姓们自然也都是听见了。

早先便听闻那个洵州兵曹起兵造反,众人一时之间惶恐万分,却恍惚间听见沧州军守城的号角,于是才心下稍定。

但战火当前,到底是辗转反侧,夜难安眠。

翌日一大早,听见外头鸣金收兵,知晓是敌军退了,这才敢出门查看。

城内并没有什么异样,虽说开门的商户不多,平日里摆摊的西市也没了往日的热闹,但衙役们依旧在尽心尽责地巡逻,面上没有一丝一毫惊恐的表情。

可直到走到了城门口,众人才看见了神情坚毅却衣衫染血的将士们。

显然是经过了一夜的苦战。

再回想起城中的祥和宁静,百姓们几乎要落下眼泪。

城中是为桃花源,将士血肉以守之。

恰在此时,黄均几人走了过来。

为防城中恐慌蔓延,楚霁命官员一早便要到市井中安抚百姓。

见到了神色有异的百姓们,黄均停下脚步。

“诸位莫慌,我等必然身先士卒,人在则城在。”

百姓们闻言渐渐聚拢过来,经过这么多个月的重新相处,大家对于原先的沧州城官员已经没有了敌意,反而因为他们切实地给大家做了不少事,名声口碑蒸蒸日上。

按照楚霁的命令,黄均几人并没有隐瞒百姓发生了何事。

得知是胶州牧周珩想要攻占沧州,百姓们一个个都愤怒地不得了。

这周珩在桐昌城里做的好事,醉乡楼里的说书先生早就讲得明明白白,他们是越听越生气。

沧州百姓曾受贪官污吏迫害多年,知晓了周珩的恶行后,对胶州百姓更是感同身受。

现如今这人还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来他们沧州作恶,起兵攻打他们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的家园,百姓们自然不能答应。

一瞬间,众人的血性都被点燃,激愤不已,口中大喊着要保卫家园。

好在黄均几人将百姓及时拦住。

他们的目的可不是要百姓们上战场。

只是未来的几个月里,周珩攻城之举只会越来越多。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百姓

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陷入恐惧慌乱中,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

“大家放心,有楚大人和秦将军在,必然要叫那周珩付出代价!”

半晌过后,众人才终于安静下来。

一擡眼间,众人发现食堂挪到了这里来,而那边的将士们都眼巴巴地等着开饭呢。

可这城墙下边儿就连灶台都才刚刚搭起来,火都没生上呢,这可不叫大家等得饿坏了肚子?

就那么几个火头军负责烧饭,能够什么用的?

于是乎,众人袖子一撸,不约而同地上前帮忙,倒是把火头营的人吓了一跳。

了解到百姓的来意后,炊事长第一反应是拒绝,但一转念又想到了秦将军常说的军民一家亲,便不再拒绝,反而是有条不紊地给大家安排了工作。

或是切菜炒菜,或是帮忙煮饭,还有的绞了热巾帕,递给将士们,让他们能擦擦脸上的血和汗,也稍微松快些。

不多时,将士们倦容消散,各自捧着饭碗,头也不擡地干饭。

唯有最后一批从城墙上换防下来的士兵,刚刚击退了胶州军,此刻一个个也顾不得吃饭,倚在墙根底下,抱着武器便睡着了。

这可叫众人犯了难,炊事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更何况是军营这样的地方。

这军营里头原先是有规矩的,到点吃饭,过时不候。

可这些士兵刚刚才在城墙上击退了敌军,现如今睡着了,也不知该不该将他们喊起来吃饭。

若是不喊,他们便要饿着肚子到晌午;若是喊,可不是吵了他们的觉?

适时,楚霁从城楼上下来,路过此处,准备同将士们一起吃饭,以作鼓舞军心。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楚霁轻声道:“非常时期,不必拘泥。先别吵着他们了,让人先休息。灶膛里的火别填,等他们醒来就能吃上。”

众人顿时噤了声,不敢再上前打扰。

就让保卫家乡的英雄们,酣然入梦吧。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周珩不断下达攻城的命令。

胶州军进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的五六日一次,到现在的两三日便会组织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弄得沧州城内的士兵疲惫不堪,即便是楚霁已然安排了最好的后勤保障,也指定了更为详尽科学的轮班制度,还是依旧挡不住士兵们的身心俱疲。

反倒是那些胶州军,越战越勇,不知疲倦一般地冲锋。

只要有号角吹起,在没有完全断气之前,他们哪怕是化身人性屏障,也要为后面士兵的冲锋提供帮助。

现如今,沧州守军的伤亡已经扩大到了近千人,胶州军的尸体更是几乎填满了护城河。

浓重的血腥之气一日都不曾消散,昔日风景如画的沧州城外,已然是一片人间炼狱。

可楚霁却觉得,这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胶州军久攻城池不下,士气必然会一次比一次弱。

可现在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即便是周珩统领有方,可以使手中军队跳脱出这个规律,胶州军也不应当如此拼命才是。

更准确来说,他们绝不会为了周珩如此。

周珩在桐昌城所做的恶事人尽皆知,也足以让胶州百姓恨他入骨,要将周珩绳之以法尚且不足以平息恨意。

胶州军也是由胶州百姓组成,或许其中有周珩心腹,愿意为了周珩不惜性命,但绝不可能人人如此。

周珩在军营里屠杀了大批来自桐昌城士兵一事楚霁也有所耳闻,但这至多能让士兵短暂地产生惧意。

可恐惧,并不足以让血性男儿,为了一个恶魔这般不顾性命。

想到姜木说过,周珩是个用毒的高手。楚霁担心,该不会是周珩给胶州军下了什么药吧?

这个猜想让楚霁心头一紧,他急忙叫来蒯民,让他派人去查。

这事儿在蒯民心中也一直有个疑影,现在楚霁下令要查,他丝毫不敢耽搁地派出人手。

几日后,正值午饭时间。

城墙上的狼烟警报再次燃起,远远地又听到了敌军整兵冲锋的号角。

“他奶奶的,还来?”

蒯信一把扔下饭碗,豁然起身,脸上的络腮胡随之抖动,“全员列队,跟我上城墙。”

他身后的士兵也立即放下饭碗,应声而起,带上兜鍪,拿起武器,跟着蒯信疾步登上城墙。

可这一次,胶州军的进攻更是异于往常的猛烈,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视死如归。

城墙上下喊声震天,漫天血污,在半空中喷溅,染红了城外的护城河。

两方相对,互不相让。

“不要停,给我打!连弩瞄准!”

“右翼人手不足,八队十对转移过去。”

“一队二队撤下,七队九队顶上。”

蒯民箭术高超,手执长弓,瞄准战场上的漏网之鱼;

蒯信力大无穷,原本需要三个人才可控制的十发连弩,在他手中如玩具一般轻巧。

两人一边全力防守,一边指挥着战场上的动向。

沧州守军密集的防守下,胶州军伤亡惨重。

可饶是如此,他们前进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下。

他们似乎全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疼痛,哪怕身上插着数只羽箭,但只要那口气还没有断绝,他们便会继续往前,哪怕是爬着,也要将云梯再向前推进一寸。

云梯终究还是被推进到了城墙之下,随即缓缓升起。

胶州军迫不及待地攀上云梯,守城的将士们迅速集中火力,这才将率先登上云梯的第一批胶州军击落下去。

可一批被击落了,另一批便补上。

他们前赴后继地攀爬着,更有甚者,直接就将被击倒的同伴挡在身前,一步步向上。

而那些被充当挡箭牌的同伴脸上没有丝毫不愿,,反而甘之如饴一般地闭上双眼。

面对这样的胶州军,哪怕是沧州守军再训练有素,也不可避免地呈现出低迷之态。

敌人视死如归,全然抛却自己的血肉之躯,这样的意志比之沧州的钢铁城墙更叫牢不可破,比之他们手中的连弩更加锐不可当。

再如此下去,只怕沧州城便守不住了。

“咻——”

一支羽箭飞出,穿行过湍急的人流。

敌营中那个一直指挥着进攻的大将被羽箭直插命门,直直地从战马上倒了下去。

喧嚣的空气为之凝滞了一瞬。

这是何等精准的箭术,才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那倒地的人大家自然认得,那人便是胶州兵曹徐锐,是周珩的心腹大将。

便是他,在后方指挥着胶州军的进攻方向,给沧州城的守卫制造了极大的麻烦。

将士们纷纷循着羽箭射出的方向看去,他们这才发现,沧州牧楚霁不知何时来到了城墙上。

他身形单薄,即便穿着银白铠甲,依旧显出些许瘦削,显然是文弱书生,富贵公子。

沧州城中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楚大人竟也有如此身手。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唇瓣轻抿,眼神坚毅,手指长弓,直取敌军大将性命。

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有了力敌万钧之态,比之秦纵将军,不仅不逊分毫,反而更胜出几分。

众人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一种此战必胜的决心升腾而起。

“桐油来了!”

纪安虽然只是楚霁的侍从,但他此刻也换上了戎装,根据楚霁的命令,在城中调集来了大量桐油。

云梯依旧架在城墙上,但沧州军心中却再无一丝惧意。

大量的桐油被泼洒下去,顺着木质的云梯流淌。

等桐油完全浸湿了云梯后,火把便被点燃扔下。

霎时间,桐油滚滚燃着烈火,顺着云梯,一直燃烧到城墙脚下,几乎将护城河都一并点燃。

血腥之气被席卷,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燎原的烧焦味,弥漫开来。

楚霁强忍着胃袋中的翻腾,再一次搭弓射箭,瞄准了远处战马上的一个个胶州军官。

这一战,从骄阳烈日时分一直打到月出西山。

夜幕被火光照亮,又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亮之时,才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地熄灭。

沧州城内仅剩的四千名战士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轮换,精神早已无力支撑,仅仅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射出弩箭、点燃云梯。

胶州军终于如潮水一般地退去了。

众人顾不得其他,除了必要的留守在城墙上放哨的兵士外,所有人都力竭般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身体是万分疲惫的,但精神却在这一刻振奋。

“敌军退了!终于退了!”

他们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脚边是终于能够放下的武器。

他们的脸上一片模糊,血液、汗水和眼泪交织在一起,他们一边囫囵地擦拭着,一边高声呐喊。

在众人狂呼之际,楚霁手中长弓也轰然落地。

他几乎站在城墙上一整夜,手中箭矢一刻不停地射出。

他深知自己必须站在这里,他就是整个沧州的军心。

楚霁耗尽了全部的心神,双手扶着城垛,顾不得空气中难闻的气味,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之际,楚霁恍惚间好像看见,远处的车辇中走出一个满身华服的男人。

他知道,那就是胶州牧周珩。

登上城墙之际,他的第一打算便是射杀周珩。

但显然,这个想法并不现实。

周珩是胶州牧,现如今的胶州军统帅。他躲在车辇之中,被胶州军团团围住,拱卫于其中。

然且,他处在整个列队的后方,楚霁力气不足,手中长弓的射程并不足以达到。

他这才转换了目标,一击毙命射杀了胶州兵曹。

好在,此举依然起到了他想要的振奋军心的作用。

远远的,楚霁看见,周珩下了车辇。

他朝着后方深深地看了一眼,目标正是楚霁。

相隔深渊,楚霁看得并不真切。

可在周珩目光投来的那一刻,楚霁只觉得遍体生凉,寒气陡生,像是被什么暗处阴鸷的毒蛇盯上了一般。

楚霁闭上眼睛,狠狠地甩了甩头。

他想,大约只是今日太累了的缘故。

平复好心境,楚霁在众人的目光中下了城墙。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轮值的守军,随后慢条斯理地接过百姓递来的巾帕,擦了一把脸。

热气在脸上蒸腾,稍稍缓解了楚霁额头处的钝痛和跳动的青筋。

或许是偶然,这一方帕子上沾染的恰好是槐叶香气的肥皂水。

槐香入鼻,楚霁此刻仿若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适时,旁边有百姓招呼楚霁一同吃早饭。

这些日子以来,楚霁也时常到城门口处巡视。若是正值饭点,楚霁便也干脆与将士们一同吃饭。

是以,大家现在都已经习惯了,那看着金尊玉贵的楚大人,也是会和将士们一样,席地而坐,大口扒拉着碗中饭菜的。

只有一点不好,楚大人的饭量忒小。

百姓们看在眼里也很是心疼,花样百出地做着饭菜,只想楚大人能多吃一些。

这么些日子来,楚霁的胃口没涨多少,反倒是军营中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叫一干将士们吃得肚皮滚圆。

但现下,楚霁却轻轻摆了摆手,只说是让将士们先吃,他回府中还有要务处理。

众人原先还想再劝,但见楚霁态度坚决,便也不好再坚持。

只是心中对楚大人的感恩敬佩更加深了一层。

离开了众人视线的楚霁此刻头晕目眩,猛地一个趔跌就要跌到在地,好在一旁的纪安及时将他扶住。

“公子,你怎么了?”纪安自己也累得很,但却顾不得这许多,焦急地询问着。

楚霁此刻全身上下都透着疼,尤其是心脏处,一突一突地猛烈地跳动着,似乎要耗尽全部的力量才能勉强支撑这副躯体的运转。

他这副身子到底还是弱,比不得将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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