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2/2)
“……”
潘启通过后视镜看到花印酒后失神的模样,目光越发露骨大胆,毫不掩饰地描摹他如玫瑰般殷红的嘴唇。
小程看在眼里,只能暗自腹诽。
怪不得都说花印不好相处,有这张脸,脑子都多余长,还需要长什么情商?
路上大多是潘启说话,小程应承着,车子跟着导航到一处小区门口,潘启还有些意犹未尽,摸摸座椅,道:“这喝得尽兴哪,回去泡个澡,睡觉。”
小程正打算问花印家的地址,却见花印率先开门下车。
“潘台,我送你,你喝多了,别在楼梯上摔倒。”
他在门外吹着风,略显烦闷,解开第二粒扣子。
笔直的锁骨两端洁白如玉,声音比酒精更醉人,尾音好似拨动了琉璃玉冕,轻轻敲醒波心荡漾。
小程惊呆了,不敢说话。
潘启一时也有些惊慌,继而生出恼意。
这还有人在呢!台里的同事,况且还是检查期间,风声正紧,花印怎么如此冒失!
不过……又有点心痒痒,酥酥麻麻扎着心窝二两肉,念在他醉酒,心急做错事,也不是不能谅解,幸好没说更过分的话。
这傲气绝然的高岭之花,一朝折了花枝,居然如此热切急迫吗?
潘启一脸和蔼可亲地扭头道:“行,那我就在这下了,花印估摸着想吹风,待会让他自己打车回去吧,小程,今天你也辛苦了,大家都是同事,以后低头不见擡头见,谁在酒桌上发酒疯闹腾了,你可得给留个面子啊。”
“是是是,潘台,我一直不爱说话,真的!”
“哎,你是实习主播,怎么能不爱说话?要说,还得说真话,好话,能让大家都开心的话,反过来的,当然就不能说了,对吧?”
“看我这榆木脑袋,还得多靠潘台点拨!”
小区外灯火通明,两道身影纠缠在一块儿,投向地面,像交换身高版的美女与野兽,小程自认搅合进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心中五味陈杂,赶紧叫司机掉头就走。
本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肚子里。
却没想到,两日后的清晨,一封群发邮件沉入涟漪,平地一声雷,炸毁了电视台大楼风平浪静的假象。
丁响的早餐乌米饭还噎在嗓子眼,瞪着屏幕反复揉眼睛,以为在做梦,忽而梗脖子大喊一声糟了,一路屁滚尿楼奔回大厅。
人们乱成一锅粥,一窝蜂而上簇拥着什么人。
劝架声、人云亦云声不绝于耳,比菜市场还热闹,表情大多是幸灾乐祸。
“我靠,神之一手,督察组邮箱就在楼下贴着,这不顺带发一道说不过去吧?勇士,真太他妈绝了,趁着他们没上班能撤回不?”
“专挑这个点,撤回?你也太天真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好多年没出过这种笑话,你们拍视频没?发群里绝对转爆!”
“发呀,肯定要发,闹大点,看他们怎么收场,台长这位子可多少人在盯着呢。”
砰!——
一台笔记本电脑被当做凶器,重重砸上台长办公室的玻璃窗。
玻璃异常顽强,没碎,但这雷霆万钧的声响,就像一道防空警报,压制住了所有议论声。
丁响头疼地插进人群,果然见到花印成了众矢之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牛仔裤配休闲宽松衬衫,嫩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就是表情过于狰狞,写满屈辱悲愤,多漂亮的脸也经不住这么用,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花印手里还扯着电脑线,只见他高高抡起充电器,吼道:“潘启,你他妈居然是这种禽兽!”
这年头充电器爆炸杀伤力十足,围观同事纷纷后退,有人不怕事大,混在人群里叫嚣道:“你不脱了衣服,人家能拍到你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就是啊,这么私密,谁有能耐拍到啊,别是跟男朋友闹掰了报复吧?真够丢人。”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仓稻,咱们台的口碑就这么被你给毁了!”
丁响忍无可忍地呵道:“都他妈闭嘴行不行,有你们什么几把事,滚滚滚!”
他上前抱住花印:“花,别在这闹,万一督察组来了就完了,有什么事我们商量下,别听这群老阴比喷粪。”
花印挣脱他的拉扯,一身寒气似煞:“你们听好了。”
他怒将充电器砸到地上,黑匣子应声支离破碎,好似一声惊鼓,为他决绝的陈情打前阵,电线也彻底报废,蜿蜒曲折盘踞在玻璃窗外,像条被抽掉的虾线,丑陋不堪。
花印环顾周围,阴沉说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行的端,坐得正,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们,潘启趁我醉酒,趁虚而入,逼我就范,拿新节目做条件勒索我,我压根不知道他拍了照片,但我以我的职业前途担保,我们,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