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十八变(2/2)
倒是这个痦子——
除了再打一架,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们别再来大排档惹事?
非要惹的话,去别的地方,离得远远的。
黑桃玩味地琢磨凌霄,任由小弟替她耍嘴皮子,自己却咬着嘴皮浅笑。
因离得近,焦距就落在身边,两只瞳仁收缩,像一只冬眠醒来的幼年毒蛇,正暗中窥探待宰的盘中大餐,心中贪婪如鳞片翕合,可还不清楚实力差距,故而蛰伏观察,等待契机。
抛却烟熏大浓妆,黑桃其实长得很清纯。
内双眼皮,眉尾跟随眉骨的走向,本该弯弯朝下,显得温婉,但她全部剔去,用跟发色相近的棕色眉笔画了个笔直的平眉。
平得无趣,平得乏味,跟弓箭头一样指着凌霄,令他倒足胃口。
桌上的人模样不一,有张扬跋扈的耳钉男,也有笑面虎大痦子,打唇钉那个意外地不爱出声,埋头干饭,有个爱舔嘴唇的陋习,不知道是否精心设计。
他们正在自己的戏台上围攻凌霄,而在凌霄看来,这群人手舞足蹈,演了出100年前的黑白默剧。
他说:“你们都是逢高的人,为什么周末来孝山,度假?”
耳钉男故作惊讶地反问:“你不会真不知道吧?当然是为了你啊!小老弟,你怎么跟块狗啃的骨头一样,孝山可不比逢亭好混,化工厂——”
刀背听到这一地名,并无表示,还是吊儿郎当抖腿嘬毛豆,忽地出手啪一个耳光……甩自个儿后颈。
张手,带血的花斑母蚊子。
腹腔烟花般爆炸,风吹动灰薄羽翅,营造出垂死挣扎的假象。
“哥哥老家就在化工厂,说实话,以前还见过你,没印象了?”
凌霄不答。
刀背:“行,哥还记着你,要不怎么对你平易近人,你是半毛钱的恩也不记……”
“拐弯抹角铺垫这么多,说明你自己都不信自己在放什么屁。”凌霄打断道,“能不能说快点。”
“铛铛。”
耳钉男又开了瓶雪花,厚瓶底砸两下排气,刺啦刺啦的泡沫在蓝水晶般的瓶颈中蹿升,啵地一声,泡沫气体冲飞瓶盖,打湿了凌霄的膝盖。
凌霄坐得离桌挺远,手自然垂在腿边,下巴微收,挑眼审视眼前场景,以及他们身后的清河。
抗拒,不愿与之为伍,平静中暗藏波澜。
刀背极大幅度地点了个头:“阿龙——”
“哪个阿农?”
“哥哥我表弟,社会你龙哥,你给开瓢那个,妈的,你现在不知道他叫什么?”
“李志龙。”
黑桃噗嗤一声笑,捂着肚子东倒西歪差点栽下去。
“弟,混江湖的别叫爹妈取的大名,磕碜,跑路方便警察留小辫子抓啊,你也给自己取一个呗,取不出来姐给你提供个情侣名,就叫草花,咋样?你要觉得不酷,再跟个英文的姓,草花4霍尔,后天看过吧?人家是个博士,不委屈你。”
凌霄漠然道:“他咋了,死了?”
“……”
“你他妈真是男大十八变……咳……”
刀背被毛豆结结实实噎了一把,夺走小弟没喝完的啤酒往嗓子眼灌。
酒味儿更浓了,麦芽发酵后充满矛盾的清爽与刺鼻。
他提溜起板凳绕过黑桃,一屁股坐在凌霄旁边。
“这小子没什么出息,让他妈给管住了,他妈,你哥我表姑,送进去以后算长记性了,三天两头叫少管所打电话去捞人,一怂包,捞他出来干什么?就在里面改造吧。”
凌霄:“为什么你表姑没把你送进去改造?”
刀背得意眨眼,他是倒睫,凌霄看着都替眼珠子叫疼。
“哥多遵纪守法啊,逢亭、孝山……再加个清河吧,刑法里写的事一件没干过,照样遍地是兄弟,处处是传说。”
凌霄深深呼吸,按着性子催促:“你到底要说什么。”
“孝山这块缺个兄弟,哥看你行,你就从了我吧,不是看你有点灵性,哥至于在你这下苦功夫?笑话,闲出鸟了!刚好,把阿龙的名号传给你,你也叫聋哥,聋子的聋,听着是不是有那味儿了?”
凌霄拿看527门口弱智的眼神看他。
刀背说着来劲了,揽着凌霄肩膀套近乎:“二中的势力呢就归你了,你放手去干,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兄弟,哥给你当靠山,绝对的靠谱!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惹你,你就喊哥带人来解决。”
“你对李志龙也这么说的?那我惹了他,你怎么不解决我?”
“阿龙个呆逼不行!”
刀背表情很戏谑,凌霄竟有片刻的迟疑。
并非迟疑答不答应他的建议,而是在疑惑他究竟是拿人开涮,还是真做的这种打算。
愚蠢至极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