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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裙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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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悻悻回去水池洗鼻子,林强扯两张抽纸递过去,关切道:“花啊,呛着了?你离辣椒粉远一点。”

林强嗓音非常沙哑,并非磁性那种,而是拿铁勺瓜不锈钢盆的粗犷,刺耳,频率又尖,是以前声带受损落下的后遗症。

“没事呢,叔,这会儿人多,我去把单点完。”

花印像只蹁跹的蝴蝶穿梭在马路牙边,清河水横亘短桥下,形成了一块三角形的空地,大排档的红顶棚遮住店面,五六个大太阳伞一个萝卜一个蹲,从阁楼看,宛若巨大的蘑菇菌落。

狭小空间里潮湿、闷热,顶上一根脸盆口粗的横梁,没有床,只有张单人地垫,铺着皱巴巴且发黄的灰色床单,竹凉席反过来铺,有的地方断节了,冒出小尖刺。

荞麦枕头很硬,一左一右超出床垫的支撑,和杂乱不堪的衣物一起,构成邋遢的起居空间。

林雪将窗户拉开一条极小的缝,小到一只眼睛都漏不全,她恍惚地拉过来薄毯盖住下身,好像感受不到热浪侵袭。

这毯子也有些年头了,粉白两色,到处是破洞,像抠出来的。

她将毯子拥到鼻尖闻了闻,清澈的六神花露水留香,接近木头味,令她联想到红木箱子跟老式带镜梳妆台,雕着中不中、洋不洋的玫瑰祥云花纹。

“林雪,林雪?你在上头吗?”

花印踩上二楼阶梯,吱嘎作响,他往下看,好家伙,颇有点一步登天的意思。

“什么味儿啊——”他古怪地到处嗅,这阁楼不像是炊烟熏的,倒像老烟枪经年累月的包浆烟灰缸。

林雪出现在入口,她穿得严严实实,长衣长裤,像个蚕蛹,一寸皮肤不露。

“什么……什么味儿,不是花露水味吗?我刚喷的,有蚊子。”

她快速解释,手忙脚乱踢走挡路的衣服,让花印不用脱鞋。

林雪:“是凌霄让你来找我吗?后门从那边下去,锁了,我给你开。”

花印咧嘴乐呵:“这么神?对凌霄揣摩得很到位啊。”

“不是的,他以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事就上来躲着,尤其是你在的时候,后面走不引人注意。”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爸他钥匙乱放,我总找不到。”

花印却没有走的意思,他还是脱下鞋,随手捡了个揉成一团的塑料袋展开,垫在底下。

能站直,换凌霄就不行了。

花印好奇地打量四周:“这个阁楼位置好独特,是不是违建?”

拢共十平米大小,称不上温馨,但小空间容易给人安全感,侏罗纪公园里的美式建筑就有类似结构,顶上杵着烟囱,开了天窗,屋顶

林雪解释道:“房东建的,我也不知道,之前因为明火和油烟被人打了消防电话,检查过后,没说让拆,但是电线不能从

蒲扇?好古董的物件。

“那你夏天就不开电扇吗?之前快40度的时候咋办?”

“窗户开着,很凉快。”

花印佩服地举大拇指:“狠人,比我还狠,我家今年倒是装了空调,我妈不让开,电费太贵了,就8月开了一个多礼拜,搞得我老去冲凉水,哎,你也可以试试,拎一桶上来,脚泡在里面很凉快的。”

“女孩子不能老冲凉。”

林雪看着比年初又胖了,一笑,脸颊堆满山峦般的肉,但那样的笑容不油腻,反而叫花印看出了羞赧。

花印一说话,她就停下动作回答,等对方不出声了再找钥匙,衣柜推拉门打开后,藏了几个药柜式样的小柜子。

“我发现了。”花印说。

“啥?”

林雪连扭脖子都很费力,花印看到几件裙子角,百褶、流苏,款式很淑女,心中疑惑却不敢问出口。

怎么会吃这么胖,而且也不减肥?

他说:“你跟我说话也跟对凌霄似的,后脑勺跟耳朵不能同时出现,哈哈。”

林雪被他善意的调侃逗笑了。

“对,我跟他说话最多,慢慢养成习惯,总觉得不看着人舌头就打结。”

花印走到窗畔,没多想,呼啦推开窗户张望。

没见到起争执的苗头,混混桌人还不少,男男女女均打扮叛逆,还有个男生打了唇钉!

硌不硌舌头另说,难道细菌不会在洞里做窝吗?

“别开窗!”

林雪慌张地冲过来,好似泰山压顶,地板都在颤动。

花印一愣一愣,默默退到衣柜旁,尴尬得眼神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合适。

林雪也目光躲躲闪闪,一时间气氛变得很怪异,无数个秘密似八爪鱼伸出触角,从屋粱、墙角、衣柜往外蔓延。

“别开那么大,许多蚊子,蚊香灭不完的。”

花印:“哦,行。那个,你别找钥匙了,我不走,我找你问个事儿。”

“什么?”

林雪没跟上思路,身体还保持惯性在衣柜里翻,过了几秒匆忙合上,那些花花绿绿、长短不一的衣服再次归于黑暗。

花印:“凌霄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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