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裙子(1/2)
花裙子
啤酒的香,花椒的麻,胡椒的辛辣,孜然的浓烈……复合型香味是大排档的名片。
油往烤网上头一刷,黑烟嗖地抖起来,长条铁碳烤炉子化身阿拉丁神灯,轰然冒出个大腹便便戴兜帽的神灵,问你掉的是左手这串羊肉,还是右手这串鱿鱼。
“瞧一瞧让一让啊,上菜啦!别抢别抢,4号桌的韭菜大葱腰子全部上齐!”
“那个小帅哥,别走地鸡样的溜达了,菜单拿着来姐姐这,点单。”
女生穿性感热裤,全包眼线,刚来就占了路边最大圆桌,脚往红塑料凳上一踩,嚣张霸道。
周六的确生意火爆,桌上结层亮晶晶的油,根本没空擦。
林老板在后厨马不停蹄地串肉,林雪在柜台结账,擡头看一眼,没赶人。
虽然不怎么出汗,不过炉火的油烟还是熏得想发烧。
花印额上戴了条打湿的361度发带,黑底白LOGO,除去蓝猫围裙,就像个青春洋溢的体育生,一口白牙龇出来,笑嘻嘻,说话也好听。
他端个空盘子站桌前:“姐姐,你吃啥?我给你报啊,五花小串鹅肠鸡爪鸭心牛肚——”
“哟呵,贯口。”
女生大他至少五岁,耳后留两缕黄毛垂下来,其他头发都短短的。
“把你们这最贵的海鲜先上两份。”
花印大喊:“凌霄!波西米亚大生蚝还有没!”
凌霄正认认真真埋头剪茄子,去蒂对半切,平铺在方铝盘子里头。
一大盆蒜蓉香油快见底,他去后厨拿料油搅合新切的蒜末,回来就发现一把小串被花印按斐波那契数列分成一排……
亏他有这闲工夫。
凌霄边洒葱花,边轻笑一声摇头。
“看,大厨说没有了,姐你点点别的。”花印回头,真挚地跟那女生说,“咱家卤肥肠跟鸭头卖的不错,火热畅销中!在城北菜市场老巷子进的货,成本价,跟他们店标的一毛不差,不点就是亏呀!”
他满嘴胡说八道应付着,借机跑回店里,在凌霄跟前碎碎念。
“提前多烤点韭菜备着呗,便宜,随便甩不心疼。”
凌霄盯着他,指指眼睛下眼睑:“眼窝子有烟灰,擦擦。”
花印的漂亮脸蛋早就烘成猴子屁股,红彤彤亮晶晶,比橱柜里的粉瓤西瓜还鲜灵。
“你给我擦。”说罢把脸递过去。
一窜火苗蓦地升老高,花印猝不及防被偷袭,咬着嘴唇使劲揉脖子:“靠!怎么回事!这油滴得这么是时候!”
“你别摸!”
凌霄摘掉手套,擡起他下巴左右检查。
“火气燎了一下,没烫伤,有点红,你去里头拿凉水冲一下。”
外面那桌开始上人了,期间还与一群大人发生争吵,人少,却占了最大的桌,理亏还一副我就这么吊你怎么着的欠揍模样。
那女生掏出把盗版瑞士军刀,往桌上一拍,表情挑衅。
凌霄的目光霎时沉寂下来,牙关轻咬,手上不自觉加重了些力道。
“这帮混混又来了。”
“嘶嘶疼疼疼疼疼疼疼啊!放手!你当我脸是猪大腿啊!”
皮没被火烧伤,肉倒差点被捏扁,花印见他一脸不郁,只好劝解道:“你别较真了,他们不先闹事,你就别出头,就当不认识,专门上韭菜,滴点昨夜里泡羊肉的血沫子,给他们吃成绿水鬼!”
“吃坏了还不讹上我们了?”
“让他讹去,闹到派出所看杨善东帮谁!”
凌霄却说:“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派出所根本不会管。”
“未成年?未成年就不在法律制裁范围里啊!”
外头有人招呼服务员收桌子,花印嘴上哎哎地应声,不慌不慌跟凌霄一齐站炉子后边,商量对策。
柜台里,林雪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不一会儿,林强撩起布帘走出来,他面相很和善憨厚,生意做久了,不笑都带三分亲切。
略胖,手在大腿上拍两下,抖掉水渍,撕下一页收据。
压着卷页的小拇指缺一节。
凌霄瞥时钟:“待会儿你找林雪带你,从阁楼后门出去,先回家。”
花印:“这么不够意思啊,有热闹不带我玩。”
凌霄无奈:“哪是热闹,明明是麻烦,这群傻逼跟跳蚤一样猜不透,鬼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水。”
“有我帮你不是胜算更高么,你放心,他们不敢乱来,顶多吃东西不给钱,林雪跟她老爹老实木讷,你又不会打嘴仗,还得靠我这个军师。”
“你在我才不放心。”
一不留神烤焦一串鸡心,黑不溜秋,几乎碳化。
碎渣渣掉到炉子里头,孜然辣椒胡椒一堆料头气势汹汹,虎门销烟的阵仗。
“啊——切!”花印打出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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