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2)
第51章
青朴院卧房里, 一室寂静。
钟知微挑衅回敬的话语,好似随着被风扬起的碧色床幔般,一同自贺臻的袖边滑过,那纱幔虽是一触即分的, 但带来的凉意却久久不散。
贺臻的面容隐在阴影里, 他的情绪无法窥清, 但须臾后,他扯了扯微僵的嘴角,主动除靴上了拔步床,再转过身来之时,他唇边凝滞的笑意已然流动起来,开口出声是一如往日的懒散肆意:“彼此, 彼此。”
拔步床床上两床锦被,贺臻略过方方正正摆在那处未展开的那床锦被, 径直扯过了钟知微所盖着的那床,接着道:“钟娘子不会是以为, 你自己惹人厌烦的本事比我小吧?”
猝不及防之下, 贺臻的动作又快, 待钟知微反应过来之时,她怀中的锦被已然被贺臻夺了过去。
这等陌生又熟悉的行径,已是许久未见了,溢散而出的火气攻心而来, 是久违的感觉,钟知微咬着后槽牙怒气难抑道:“贺臻,你干什么?!”
“你这床被子, 我看着更顺眼。”贺臻瞥她一眼,答得漫不经心, “更何况,钟家娘子既然都如此厌恶我了,你给我备的被子,我哪里还敢用,这要是盖了晚上做噩梦怎么办?我可害怕极了。”
害怕?钟知微瞧着贺臻只觉可笑,就他这懒懒散散,平静至极的模样,他浑身上下哪有一星半点的害怕?
先是将她扰起来,再是给她扣了顶莫须有的帽子,最后还夺了她的被子,这一系列桩桩件件简直是不可理喻,而他这竟扯过锦被便就想直接睡去了?真是做梦!
钟知微冷笑一声,在贺臻侧身睡下之前,伸手拽住了那锦被的一角,紧接着开了口:“小人之心,君子之腹,我不像贺郎君这般无所不用其极,那被子你大可放心去用。”
钟知微一面用力将那锦被往她这处拽,一面咬牙恨声道:“我这锦被,乃是我用惯了的旧被,若我归家来不用它,便就会睡不好觉,还请贺郎君擡手,完璧归赵,莫要煞风景夺人所爱才是。”
贺臻靠着拔步床,不出她所料,贺臻没有松手,甚至他在与她夺这被子的同时,还有余力嘲她:“那可就不巧了,钟娘子睡不好觉,正是我所求之不得的。如此看来,这床锦被,便是我不想要,也不能不要了!”
二人越是僵持,钟知微也就越发气恼,她怒容不改,寒声接着骂道:“贺臻!你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同我无端生事?”
贺臻眼也不擡,端得是死不承认的姿态:“我哪里有同钟娘子生事?不是钟娘子同我过不去吗?娘子,天色已晚,我困了,只消钟娘子你现在松开手,让我睡下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又来了,强词夺理!明明是他最先生起的事端,被他这张嘴颠来倒去一说,却就变成她钟知微耿耿于怀不愿放过了。
呵,左右是夺不过他,钟知微索性松了手,但她这松手,却并不代表她要向贺臻这个无厘头的人低头,锦被脱手的刹那,钟知微毫不收力一脚踹了过去。
是了,她的本意便就是将贺臻踹下床去,无端扰了她的睡眠的人是他,凭什么让她来低头。
钟知微所使的力猛,她的动作更是毫无预兆,“砰“的一声,贺臻闪避不及撞上了拔步床,甚至他还是堪堪扯住床幔才没真的掉下去。
这一脚过后,贺臻沉默了片刻,才移眸看向钟知微,他眸子里越是平静,在钟知微看来就越是不对劲,若是贺臻红口白牙同她辩驳,她倒也不心虚不怕,但他的沉默却叫她不由自主感到毛骨悚然,控制不住思维发散忧虑,他是否在思索着如何回整她。
若是他要报复回来,那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住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做到底了,一次没有成功,那就再来第二次。
二人目光对峙之下,钟知微紧接着便想故技重施,总得把他踹下去才算是能消了她心头的火气,但这次贺臻已有了防备,她踹到一半,便就被他出手拦下了,明明他的动作也不快,但不紧不慢之间,却恰好以手箍住了钟知微的脚踝。
“贺臻,松手!”原本钟知微还能平静应对,但贺臻捏着她的脚踝忽然摩挲的那一下,叫她莫名心慌,不禁叫喊出了声。
钟知微高扬语调里的惊慌,终于叫贺臻一直平静着的眸子,多了几分人气,他低笑了一声后,道:“怎么着?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钟娘子,是你踹我,还不许我反手吗?”
钟知微不欲与贺臻再辩,她当即便就挣扎了起来,但还不待她自贺臻的禁锢下挣脱开来,漆黑夜色中,倏忽响起了轻柔的问询声:“娘子?郎君?”
二人止住动作,顺着声源望去,只见卧房外一点昏黄的灯光,照出了不知何时来的守夜婢子的身形,门外的婢子在唤完名字后,接着又解释道:“婢子是今夜院里守夜的,刚才远远听见屋内骤然有异响,特来查看,请问娘子和郎君可还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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