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得心月(1/2)
拥得心月
洛怀风登基之后,便下旨解除了左襄之禁。
见府外千人于一夕撤离,左襄擡眸看着灰沉沉的天空,说道:“依然,你且回家去吧。你远在千里,父母双亲定是挂念万分。”
闻言,冯依然眸中含泪,开口问道:“殿下当真是倾心于陛下?”
左襄点了点头,叹道:“可我现在已不是殿下了,又曾起兵造反,再也配不上他了。”
冯依然跪身于左襄所坐椅旁,仰头看着左襄的侧脸,须臾,一滴泪珠滑落。
“依然心悦殿下,殿下可知?”
左襄并未看她,只怕看了心中生怜。
他点了点头,道:“依然眼神炽热,我早已悉知。可我心已满,再也容不下他人。”
闻言,冯依然双睫颤了颤。
她早已知晓答案,但当真听左襄亲口说出,心头还是难免刺痛憋闷。
她垂下头,以额抵在左襄的手背上,苦笑道:“依然知晓了,依然会自行离去。临走前,殿下可否抱抱依然,哪怕,仅一瞬也好。”
左襄缓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而后,他擡起了另一只手,作半环状,轻声道:“我手下已无人可用,不能遣人护送,依然莫怪。依然于此荒院陪我一月又二十六日,孤苦无趣,还莫要怪我拖累才是。”
冯依然倾身抱上,摇了摇头,破涕为笑道:“殿下说的哪里话。得殿下庇护一年,实乃依然万世之幸。此后依然远去千里,殿下一人于此,要好好照顾自己。”
“殿下夜里失眠之时亦要闭目休养,莫要再于院中孤坐整夜。如若不然,殿下便去京中……”
言及至此,二人沉沉叹息,冯依然低垂着头,徐徐起了身。
她擡手揉了揉眼,讷讷道:“殿下恕罪,依然嘴笨……”
左襄擡手将其手拽下,笑道:“不可以手揉眼,否则会得眼疾。依然貌美,若得了眼疾,又岂能再欣赏到自个儿的美貌呢。这般岂不亏得慌。”
闻言,冯依然擡眸看着左襄,双目轻轻摇晃,眸中秋水激荡。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殿下就是这般柔情,才让依然思之如狂。此时殿下应出言刺我,这般我好回湘南寻一人嫁了。如若不然……依然只怕是再也找不到殿下这般好的儿郎了。”
说着,她又要哭了出来。
左襄站起了身,擡手抚着冯依然的头顶,道:“依然天真可爱得好似那园中小白兔,而我偏偏喜欢那城府深的大灰狼。依然娇若桃花,而我偏偏喜欢那天山白莲。”
冯依然咬唇笑道:“殿下这般可不是在出言刺依然,这不还是在变着法儿的夸依然嘛。”
言罢,她退了一步,叹道:“愿此生不复再见,你我各自安好。殿下永远是我心之月!”
左襄盈盈一笑,道:“愿你送走夜月,守得白昼暖阳。”
冯依然垂眸笑了笑,又退了一步,道:“左王爷曾命依然通报殿下行踪,但依然从未报过信,从未!”
左襄点了点头,认真道:“依然纯良,不会做此等勾当。”
冯依然又退了最后一步,道:“我心月既已渐远,那便祝殿下能拥得心中之月!”
言罢,她转身离去。
左襄久久的凝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房颤了颤,苦笑道:“拥得心月吗?可他同我云泥有别,他乃九龙至尊,得万民朝拜。而我仅有残烛枯灯为伴,只一院一人矣。地下尘泥,又如何能拥得那空中之月……”
—
皇宫中,洛怀风正盯着月辉宫移到乾元宫院前的柿子树愣神,恰时,小豆子来报。
“陛下,冯姑娘于宫外求见。”
闻声,洛怀风的心头颤了颤,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
他不知道自己在盼望着什么。或是盼望那人来,又或是盼望那人不来。
他既想见到那人,又怕见到那人的时间、地点、场景不对,还怕那人的面上会出现陌生的神情……
半晌,洛怀风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她可是一人前往?”
小豆子微微屈身,答道:“是一人前往。”
闻言,洛怀风的心头雀跃着:他没来!他没同她一道来!
随即,他的心又抽了抽:他没来,今日又是见不到左郎的一日……
她独自来了京中,那院中便无人陪伴于他,他一人可会孤寂?
洛怀风点了点头,道:“将她请去御书房,朕随后便到。”
小豆子行礼道:“诺。”
言罢,他退了下去。
洛怀风擡眸看着那光秃秃的树干,又擡手轻轻抚了抚,他心疼极了。
我送了几十名丫鬟小厮去,你未留下一人。你是还在怪我么?怪我没能护你周全。
如今我当上了皇帝,我能护得住你了,可你却,却不要了……
看来啊,你今年是结不了果了,我今年是吃不到那又香又甜又软的柿子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洛怀风不舍的离去,擡步走入了御书房。
恰时,小豆子将冯依然带到了殿中。
冯依然不敢擡头看洛怀风,只埋着头跪身行礼道:“民女叩见陛下。”
洛怀风擡了擡手,道:“快快请起,依然何需这般多礼。”
冯依然摇了摇头,还是埋头在那白玉地板上,声音略带着些哭腔,道:“求陛下有空便去看看殿下!”
“近来,殿下失眠之症愈发严重,常常于院中独坐整夜。且不说深秋夜凉,但说他常常不眠,身子骨又怎能经受得住啊!”
闻言,洛怀风的心似被白爪撕裂,疼痛难忍。
他双瞳震颤,迫切道:“左郎,左郎……”
或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他的双唇翕动着,可久久未有声音。
冯依然重重磕头道:“殿下久不成眠,饭不知味,如今暴瘦至此,不胜微风。还望陛下能抽空去看看殿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