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2/2)
白洱山上玄境以上的人不超过五个,此事不难追查。
相比之下,还是「魔尊」的事情更棘手些。
“那茶里的是什么毒?”香气有些熟悉,但苏彧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
裴间尘正欲开口,又把「曾见月」三个字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一种迷药。”
他说着,起身倒了一杯水,用灵力热了一会,递给了苏彧。
苏彧长眸半眯,没有追问。他抿了下干涩的唇:“我睡了多久?”
裴间尘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四天?”
苏彧神色一变,甚至没有接住裴间尘递过来的茶盏。
裴间尘立刻掐了一道符文。
热水瞬间成冰,凝在了半空被他接住。他转身将茶盏放在桌上,重新倒了杯水。
四天。
苏彧垂眸,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整整四天。
哪怕之前在界域里,裴间尘也没有剥夺过他的意识。他就这样,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与裴间尘独处了四天。
苏彧伸手再去接。
可裴间尘这次却没有递给他,而是在他床榻旁坐下,从案上拿了一个小勺,舀了一点,送到了他唇边。
“苏师弟之前太虚弱了,所以就让你多休息了几日。”裴间尘见他不动,压着嗓音又道,“你体力还没有恢复。”
苏彧长睫轻颤,朝着墙的右手缓缓收拢,揪住了床褥,却顺从地张开了薄唇。
他一直防着裴间尘给他下毒,下咒。
可最后还是这样,他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
裴间尘的怒火,早就已经烧干了。
他寻到苏彧的踪迹的时候,立刻就赶到了长郦,见到的却是后者笑容晏晏地跟在那个白洱山弟子的身侧,喊那人慕师兄。
但他摸到苏彧的脉象的时候,就再也烧不起来了。
就像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着的弦,裴间尘知道,如果那根弦断了的话,他一定会疯掉。
他满身血地抱着苏彧进到附近的客栈时,厅堂里的客人都吓得落荒而逃。老板当即跪倒在地,要不是他亮出了凌苍剑阁的腰牌,就要磕头求饶了。
虽然苏彧这几日没怎么进食,但是裴间尘一直坚持喂他吃药。中间苏彧醒了两次,裴间尘摸了摸他的脉象,催动了安神咒让他继续睡了下去。
苏彧睡着的时候,神情和平日截然不同,像是柔软的小兽。
裴间尘忍不住觉得,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直到他慢慢发现,虽然苏彧的脉象好转了许多,但人的状态却好像不太对。
刚开始苏彧只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第二天开始,他就呓语不断。
裴间尘试着辨识那些破碎的音节,但什么也听不出来。只是单纯的呜咽,他听得心神不宁,胸口烦闷。直到刚才,苏彧的呼吸紊乱,就像是快要死掉了一般。
裴间尘再也不敢冒险,立刻毁去了那道安神咒,苏彧才终于从噩梦里醒了过来……
*
次日。
晨光熹微,苏彧醒来的时候,裴间尘不在屋里。他擡指点在眉心,裴间尘没有封他的灵力。之前强行使用法咒的反噬都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失魂也解开了。但除了那道血咒,他探不出来裴间尘还做过什么。
苏彧撑坐起身,掀开了被褥。
四肢也还有力气,他往前走了两步,触碰到了一个结界,密密麻麻亮起一串符文。与其说是结界,倒不如说是——治愈法阵。
咔吱一声,门被推开。
裴间尘进来,擡手就将结界撤去,拎了一个食盒放在了桌上。
里面有是一碗素粥,和两个烧饼。
“裴师兄,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苏彧想问兰沛他们如何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裴间尘见他吃了东西,心情好了几分,应道:“可以。”
两人出来之后,没走多久,苏彧就察觉到裴间尘走的路线越走越偏。
他干脆地停了下脚步,疑惑道:“裴师兄我们这是……”
“有人跟踪我们。”
可二人一顿足,身后的脚步反而更加明目张胆起来。
“我就说是裴师兄,你还不信……”
“裴师兄旁边那个……就是新来的那个弟子?”
裴间尘已然转过身。
两名弟子一看,忙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裴师兄。”
他们一擡头,苏彧的眸光就沉了下去。
这两名弟子他都认识,个子高的是太一殿弟子曲规,个子矮的是无双殿弟子封平之。
当初在给他疗伤的药里下了软筋散的正是封平之。封平之精通各种草药,当年连守峰的秦天冬都自愧弗如。
至于用缚灵锁刺穿了他的经脉,锁住了他的手筋的人,正是曲规。
灵力被封,无法运功抵抗,那种遍布神经的剧痛几乎是最血淋淋的。可终究比不过剜心剔骨,所以苏彧早就忘了那有多疼。
但被同门出卖,被他们拖出太虚山扔到了凌苍山脚的那份心寒,和眼睁睁看着他们凌虐站出来的兰沛的无力,苏彧还没有忘。
他克制住目光的波动,一个人影依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苏彧微微一愣,意识到那日他们二人“送”自己到凌苍山的事,他记得,裴间尘自然也记得。
“何事?”裴间尘认出他们二人后,杀意就在心底泛滥起来。但心口立刻就开始刺痛。
他微微蹙眉。
两人又行了一礼:“我们二人来此采买些物资,裴师兄是已经处理完事情了?宋师姐已经在瑞抚镇了。”
裴间尘回了神:“你们在此是宋嫣……”
“是。是宋师姐让我们来协助裴师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