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2/2)
如果回溯时间,他会不会放下一切飞回A市,会不会拾起那拳砸向萧烬。
他想,一切都不会变。
如今的结果,他不后悔。
毫不顾忌的冲动像病症,第一次招致,不治毙命。
可他竟心甘情愿病下去。
病让他失眠,辗转反侧。
心中盛满无法估算的迷茫,迷茫之后空留望不尽的恐惧。
这绝不是沈离初能容许的情绪。
可此时,他竟也心甘情愿扎进那不可控制的未来。
但在这之前,他的理智拽住他的手腕,本能是重力,与他的理智抗衡。
身体被扯断前,他想在父亲这里找到答案。
所以,再开口,他带着一丝不可闻的低颤,重复着,面上一如既往淡漠。
“您喜欢陈叔叔,对吗?”
沈君华握紧鞭柄的手暴起青筋,似乎极力忍耐什么,但眸中依然波澜不惊,声音厚重,冷如经霜的雪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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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是上世纪北方最为强盛的黑社会组织,经内部改革,几派分流,各奔东西,现由沈君华领导的这支已彻底洗白,下海经商,并与政界交好,六十年过去,早已扎根A市,不断向外扩张。
家规经历代改动,依然保留着血腥与暴力。
法律无法动荡。
也无人敢伸冤。
沈家权势滔天,政法制度不过手中玩物。
足足二十五鞭,每一鞭都裹挟狠戾。
沈离初脸色苍白,加上一身青紫的伤,几近昏迷,疼痛深入骨髓。
鞭打压榨冰冷汗水,汗水渗入鲜红翻肿的伤口,刺激新一轮疼痛。
嘴唇被尖牙撕咬出伤口,仍然挺背矜傲,无一声求饶呻吟。
意志清醒,生熬二十五道酷刑。
沈君华让人收回吸满鲜血的皮鞭,点上一根烟,待星火燃到底,才叫医生擡走沈离初。
夜里,沈离初烧至四十度。
混沌间他的心思却是异常清醒。
背后火辣的疼痛灼不开浓郁的夜色。
一轮清月从窗纱透出,白光如水,池水晃动,映出一圈淋漓的碎影。
忽明忽暗,勉强照亮屋内一角。
鞭上浸了特制的毒,背上伤口难以愈合,且渗血不止,不致休克,却常需换药。
每隔三小时解下绷带,白纱粘连伤口,引起撕心裂肺的疼。
沈离初每每从昏迷中痛醒,虚汗布满额头与皮开肉绽的后背。
精神不济,神色昏沉,在梦境与现实沉浮,错乱纷杂,让神经抽搐。
他无法以背卧床,只能趴伏,身体的重量挤压胸腔,长时间下,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能清晰听到心脏鼓动的声音,那喧闹的肉块叫嚣不停,似要以鲜血淋漓的身躯破开肋骨。
沈离初视线受限,看不见那满地的月光,在快要昏迷前,手指微微抽动,引臂往身边一摸,却只余荡漾的冰凉。
心中似乎空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被冰冻。
那份迷茫并没有因为沈君华的回答而得到任何缓解,反而不断扩大,变成一口体内的深井。
他的四肢在浓夜下朝那口深井塌缩,无法挣扎,要被失重感淹没。
很多年后,沈离初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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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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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之后的剧情,二人互相妥协,各退一步,共享眠眠,希望能写到3p。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