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2/2)
对于风华这样根深叶茂的团伙,这并不难,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人的罪行、势力和手腕皆是登峰造极。
更何况……黎景行亲身经历过,险些中招,要不是一直以来对恶意的敏感与警惕,还有点上不了台面的功夫,他也就落入狼窝了。
像闻知这样俊秀的年轻男女,正是郑关盛的喜好。
如果宣布嘉宾名单时有郑关盛,他绝不会来。
他嗤笑一声,横了闻知一眼:“小崽子,你知道郑关盛手底下养着一支雇佣兵,专门替他处理各种麻烦吗?”
“雇佣兵啊,那可都是杀人如麻的人物,他们能一枪将人的脑袋崩碎、能面不改色地将人新鲜的内脏肠子掏出来,你知道他最喜欢你这样干净的小年轻吗?”
“天真又懵懂,像一只柔弱的羔羊,被人放上蒸锅也只会惊恐地向施暴者咩咩地祈求,被他一点点从外到内地摧毁时眼里流露出的绝望是最能勾起他兽性的佐料。”
黎景行的语气阴森得像是午夜凶铃,闻知的脸色铁青得几乎吓人,黎景行叹了口气,心说幸亏这中二小崽子还知道怕,他闭了闭眼,将那熟悉的盘旋不休的哀嚎声逐出脑海。
孰料他气还没松下来,手腕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他惊愕地擡眼,只见闻知眼中火光更甚:“他对你做了什么?”
完蛋,没想到这小伙子没听说过隔岸观火、也没听说过明哲保身,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义棒槌,他误打误撞,恐吓成了激将法,这他大爷的上哪儿说理去?
黎景行发现自从和这小子搅在一起,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好涵养一泻千里,逼格不保,时常破功想一巴掌呼醒这缺心眼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他脸色落了下来:“行啊,就算他对我做了什么,你又能做什么?他可不是温晖那种能随便得罪的暴发户,你是能一个人突突了他的所有雇佣兵,还是说你能揪出他连警察都查不到的罪证?”
闻知眼神闪烁了一下,前一个他确实办不到,但后一个未必不能。
不过,最重要的是……
“你先说,他有没有欺负你?”
黎景行:“……”这小子莫不是复读机成的精?
他俩方才吵得空气中似乎都有根紧绷的弦,随时要断,这会儿却让这复读机似的小子直接给松得哭笑不得。
这小子果真是半分人情世故都不懂,知道他是在意自己有没有受伤,换个人的话难免介意这人不懂分寸往人痛点上戳。
“想什么呢?老子虽然下海的话兴许赚得比现在都多,那也得看是什么人,要是你这样的美人,这海下得才算值,我倒贴都行。”
闻知:“……”他这是被调戏了吗?
黎景行:“……”他是吃饱了撑的吗,怎么就顺嘴调戏到这傻小子头上去了?
一时之间,这小小的房间中弥漫着一种十分无法形容的气氛,黎景行恨不得回到半分钟前,把刚才那烫嘴的话怎么说的怎么收回来。
这小子现在已经很麻烦了,碰也碰不得、赶也赶不走,他们的关系时刻在往不可控的边缘滑去。
黎景行讨厌一切深沉看起来长久的关系,这世上没有一种关系能真正做到长久。
古有君臣必定反目、兄弟必定阋墙,今有夫妻必定背叛、朋友必然离心,这世上恒定不变的只有变故与无情,所谓海枯石烂不过是喜好自我标榜的人自我吹捧的品质。
人是这世上五毒俱全之首,那些千古佳话不过是因为寿命有限,尚未来得及变成丑陋的真实而已。
这小子还挺顺眼合心意的,所以为什么非要深交到随时会变成浓烈得随时能泛出毒液的那一刻呢?
他干咳了一声,生硬地将话题转了开来:“你这么执着干什么,怎么,要是被他得手了你就觉得我脏了?”
这时候一般打打闹闹的同学朋友就会贱嗖嗖地来一句“是啊”,他们就可以皆大欢喜地结束这一话题了。
孰料闻知刚刚和缓的神色立刻变得咬牙切齿,细看好像眼圈都红了,像是被辜负了什么诚挚真心似的。
八面玲珑的黎景行本能地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半响,只听见闻知低低地笑了起来,无论是刚才咬牙切齿的活泛还是平时撒娇弄痴的青春气都落了下去,化为冷淡肃然得又落寞又凝重的底色,“我为你牵肠挂肚、担忧你在我没有看见的地方受了欺负遭了罪,你觉得我是嫌你脏。”
黎景行惊愕地看着他,闻知却挪开了眼神神色平淡地说道:“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倘若他欺负了你,那么终有一日他落网之时我会将他千刀万剐。”
这像是古代才有的说法,但黎景行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闻知慢条斯理地笑了下:“黎景行,我愿意在你面前当个逗乐摇尾巴的小二货那是因为我在意你,愿意逗你开心。但我不是什么缺心眼的中二小傻帽,也不是要你保护没了你就寸步难行的小宠物,更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来追个星遇见什么事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孬货,我是个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