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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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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爱”

破旧的窗户好像有点漏风,寒意一丝丝蔓延到季灿琛全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嬉皮笑脸的女孩,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到底做了什么,又或者她知道,但她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季灿琛将手中的药放在灶台上,转身跑出了屋子,祁梨恰好从一间屋子中出来,季灿琛赶紧冲到她的面前:“祁梨,你对南枝车站是不是很了解?”

祁梨愣了一下,“算是吧,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

“你说你从来没有人能提前出站,是不是真的?”

“这点我倒是可以肯定,南枝车站没有这种规定。”

他实在错得太离谱了。仔细想想景昀铮当时说的话分明是漏洞百出,可他只顾着自我怀疑,完全没有再往深处想。

“你和我说句实话,乘客染病到底有没有救?”

祁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抿了下嘴唇,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季灿琛已经什么都懂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车票卡递给了祁梨。

祁梨惊异地看着他,“你这是…?”

“带着剩下的人走吧,我去找景昀铮。”

他快步从祁梨身边略过,祁梨一把扯住他:“你又能去哪里找他呢?”

是啊,该去哪里呢?季灿琛不知道。不过他怎么也要试一试,不然他就是一错再错。他轻轻挣开祁梨,朝她挥了挥手。

越是慌乱,他就越强迫自己冷静,即使他找不到一点方向。时间拖得越长,景昀铮的病只会越严重,季灿琛从来没有过太惧怕的东西,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做不到像景昀铮那样乐观,总是会以最坏的结局去揣测一切,但是这一次他不敢,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景昀铮会死。

在城镇搜寻无果后他又回了主城街,一间间屋子看过后他心里的失望和恐惧越来越大。

突然他想到了荆棘山。如果景昀铮执意要躲的话,那里地形复杂,山路难行,的确是藏身之处的不二之选。

由于回来时在马车上睡着了,有些不能确定荆棘山所在的方向,他仰头环视一周试图辨别。

今天天气不太好,天空被一片浓雾笼罩。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浓雾,焦躁带动着狂跳的心脏搅得他脑子发昏,压都压不住。

观察了好一会,他终于在浓雾逐步散去之时看到了荆棘山露出的山顶,但是山顶所在的方位却让他想到了什么。

布粥城镇,主城街,荆棘山。它们的方向连起来像是一个弧度,如果再加上一个地方的话就该是完整的一圈。

他向那个地方快速跑去。

在察觉到微弱的亮光后景昀铮从昏睡状态中稍微清醒,好像是天亮了。借着从钉死的窗户中透出的那一点光,景昀铮擡起了胳膊,他发现手腕上泛红的脓疮一夜之间已经扩散好大一片了。

仿佛沙漠中长出一朵红玫瑰,它悄然生根暗自发芽,逐渐凑成一簇玫瑰,最终又连成千簇万簇。

身上无一处不痛,他强撑着才从破旧肮脏的床上支起了身子。这张床上不知已经死过多少人了。正如骑兵所说,这个城镇里的人都死光了,不然他也不会连夜跑到这里来。

半脸面具被他随意地扔在了床下,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后景昀铮自嘲一笑。如果他没有半蹲下来哄那个小女孩喝药,也不至于一把被她扯

不过有好多事就像是早就定好了结局一样,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远离季灿琛,理由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季灿琛悬崖摘花之前擦去披在他身上的外套的水迹时,他发现季灿琛有意无意地拍了拍口袋位置,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里面有车票卡。

这不是季灿琛第一次这样做了,他之前都不明白为什么,可是这一次突然就开了窍。

他以为他一次次的撩拨从来都不曾得到回应,可其实季灿琛早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的牺牲给过他答案了。

他终于不知在慢了多少拍的节奏上理解了季灿琛。季灿琛做事从来都不会刻意去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就什么都做了,那样好的人应该长命百岁才对,不该为了他送命。

他和他的爱一样,都是自私又贪婪。

幸而他的爱还没有宣之于口,这样抽身要容易太多,明明向来最擅长断舍离的他这一次却犹豫了。他用“慢慢来”催眠自己,用与季灿琛表面的疏远来欺骗自己。

骗不过的。

在看到季灿琛为了解决食物问题潜入宫殿之前站在他窗前看他时,看到季灿琛朝他笑时,看到季灿琛小心翼翼把面包放在窗台上时。

怎么可能骗得过。

所以命运帮了他一把。不知道究竟是他感冒导致免疫力低下还是那病实在太厉害,他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

在知道了乘客染了病是治不好的,他明白自己必须得走了。可如果他偷偷离开季灿琛必然会四处找他,于是他让自己离开得轰轰烈烈。

他实在太了解季灿琛了,季灿琛就是那种你进一万步,他才进一步;你若退一步,他就能退一万步,还得把门锁上的人。

不得已他只能对季灿琛恶语相向,他学着自己平常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那些残忍的话,看着季灿琛垂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季灿琛明明比他要高,可却像是要把头低到土里。

明明他景昀铮才是那个卑鄙顽劣的小丑。

皮肤上的侵蚀感和头部的胀裂感远没有心脏的刺痛感来得要命,假如季灿琛当时擡头看看一定能发现他抽搐的嘴角和满眼的泪花。

幸好季灿琛没有,也正如他所料,季灿琛转身就回了屋里,把门锁上了。

有点遗憾的就是都不能好好告个别,不过没关系了,至少以后季灿琛就不会随随便便就不要命了。

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景昀铮连着打了几个哆嗦,虽然发着烧但却犹如置身冰窟,眼皮也越来越沉,明明他才刚睡醒啊……

要死了吧。

他实在贪生怕死,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要是早点认识季灿琛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享受一段不用顾及站内的生死,只争朝夕的日子。又或者他不该遇见季灿琛,这样他也能在没有尽头的站内领略无尽的生死,坚守着“一切感情都是累赘”的底线。

至此一生,汇作一句:纵是相见,恨晚恨见。

想着死也要死得舒服一些,他将自己压麻了的腿伸展了一下,然后擡手在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朵已经风干枯萎的玫瑰,轻轻攥在了手中。

因为当时玫瑰数量够了他就偷偷留了下来,可惜没有办法亲手送给那个最喜欢玫瑰的人了。

这时他突然看到门动了一下。也许是风吧,景昀铮这样想着,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门又发出了一阵响声,他心道今天的风还真大。高烧让他的意识变得涣散,感官也不是那么灵敏。直到他感觉手中的玫瑰被人抽走。△

“为什么选择藏起来而不是亲手送给我?”

听到这个声音景昀铮猛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季灿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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