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齐庆的终局（2/2）

许久过去，除了涛声依旧，只有无穷无尽的风，吹散了我的头发，烈烈飞扬。

“阿离，我们得走了。”

“嗯！”

我眺望着横亘长天的巨大裂缝，层层浓云如同巨大的阴影压在海面上。一挥衣袖，云层向无尽的远方蔓延，如同一层厚厚的寿衣盖在这方海域。是封印、更是绝念，岛虽复生，可这里是秦人故土，不容任何魍魉染指。

现实早已分不清白日与黑夜，天空那道巨大裂缝，真实得像一场虚构的错觉。

我和阿离像两道清光划破夜空，曾经的虚海瞳渊此刻已衍化成四座勾连狭长的岛，在暗云遮蔽的封印下时隐时现。

飞了许久，已经远远能瞧见远处延绵的关山海岸，让我不由得想起凉州大漠、戈壁烽燧。如今人们更习惯称它为长城。我们从最高的一处烽台飞掠而过，我打了个旋身，裙摆兜着海风，发髻轰地散开。

“清月，在想什么？”鬼眼离婆贴着我，指腹摩挲着我的眼角，那儿凑巧有滴眼泪。

没什么，我只是静静浮于长空，看烽燧勾勒着海岸线。天空那道巨大的裂缝，从天际线的一头，延伸到遥远的另一头。

“阿离姐，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嗯，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我，这世界原本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阿离沉默了，她答过这个问题。

“阿离姐，如果不是我，这世上本就不会有病菌。它们会沉睡在乌波斯尔圣殿，一千年、一万年，”

阿离仍旧沉默，她眼中的离火闪了一焰，仿佛看穿了曾经过往、埋葬着血族圣女的一座座坟茔。

“阿离姐，如果我没有把那根簪子带进现实，世上也不会有什么渡劫者……”

竹节簪的世界：息壤尽情舒展着广阔，天机树长出恢弘的莲花花冠。和幽冥界那棵天机树一样横贯虚空，充斥着天地寰宇。古老的神龛里，一盏长明灯绽放一圈圈光华，火苗随着我的心跳律动。

我伸手从发髻虚空里摘下它，掌心翻开。它看上去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簪子，丢在尘埃里或许都没人去捡。

它从没离开过，可此刻，我却觉得它从没存在过。

我用力向海中掷去，簪子在夜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无声无息落尽波涛里。

阿离默默看着，仿佛她也是一只簪子，只是在那里，陪伴、存在。

我又从发髻处摸去，不意外的是，那里已然还有一支簪子。

这让人发疯，我重复之前的动作，摘下它，狠狠掷出。

可没用，我一次次地扔，可总是会多出一根簪子。我疯了一样的不知掷了多少次，可那里总会有一根。我哭了，流着眼泪，拼命跟自己较劲……每次丢掉，都下决心不去犯傻，可还是忍不住会伸向脑后……

等到终于累了、倦了，我转头看着阿离那双鬼眼，“阿离姐，你信么？有个男人，把他家的宝库钥匙给我保管……”

“嗯，然后呢？”阿离轻轻帮我抹去睫毛上的潮湿。

“然后，他有了一把打开天下的钥匙。”

阿离眼圈红了。

阿离是懂我的，她那双鬼眼从不是用来看、它只是照亮虚妄的光。那道划开现实的裂缝，终于让所有的侥幸都有了答案。

我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还在。

原来，我就像那根簪子，是个Bug，是丢不掉的。就像写好的命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