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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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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了一会儿,我发觉近在咫尺的那个挡住我全部视线的东西……刀割般的眼角,挺直孤傲的鼻子,淡薄的唇……是风止息完美的侧脸……

他抱着我,“咯吱咯吱”踩过一朵朵血花,向不知何方前行。

我脸一红,说:“止,止息大人,我下来自己走好了……”

他低头看我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我猜测他是否悲伤,或者愤怒。猜不出。

他放我下来。

刚一着地,腿上就是刺骨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在爬着我的小腿迅速蔓延,并且刺入肌肤,很痛。

“嗷——”我大叫一声,张开四肢不顾形象就跳到他身上,十分狼狈地扒住他的身体,就像扒住一个救命的柱子。

“呵呵——”他轻笑,好看得几乎耀眼,重新将我横抱起来,“我以为你不怕痛。”

我咬牙说:“哪儿有不怕痛的人啊,我最怕痛了!”

“是么?”他微垂头看我,唇角笑意浅浅。

我说:“怎么你就不痛么?这些花好像会咬人呢!”

“是啊。”他看着前方,“是吃人。不过我猜它们对我没什么胃口。”

我了然:“哦……也是。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蛮荒、幽冥,或者人间。”

“哦……”

“怕么?”

“不怕。”

他又笑,说:“落落什么都不怕。”

我看着他,想说,其实是因为有你在。可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低头看我,认真说:“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说:“我们不回去混沌世界了么?止息大人你不是记得来路么?”

他说:“来路消失了。”

我急道:“那,就这样走了吗?不去救浮梦生了么?他是……他是你的父亲。”

他垂眸,轻轻抿一下唇,淡淡然说:“落落,其实他们从未在我的记忆里存在过,于我而言,不过是两个陌生人。他们的命运,与我无关。”

我说:“你是这样想吗?”

他说:“是。”

我看一看身后渐渐淡出视线的白色仙树,那洁白花瓣隐约散发出清香气息,泡一盏清茶定然冷香幽然。我想,并非如他所说。然,我已无能为力,毕竟有些往事总需一个结局。

终有一日我也变成一个小小的往事,他是否会记得这个曾经很近很近地陪伴过他一段时光的落清心。反正我会记得。如果可以。

他额上红印似隐似现,耳上水玉红光熠熠。愈显孤寂冷漠。我猜他眉间那一抹阴郁是压抑的恨意,透出一丝危险气息。

不知走了几天几夜。这里没有昼夜。

眼前出现一面墙,由密密的血花拼凑而成,一朵朵都张开血盆大口,冲我吐出腥臭的血丝,令人作呕。

风止息把我放下来,说:“落落,站远一点,忍一下,好吗?”

“嗯。”我忍着腿上被蚕食的剧痛,退开几步。

他擡手,凝聚周遭一切不可见的水气,幻化出一柄闪烁蓝光的冰剑,寒焰流光。袖动,挥剑。一剑劈开血墙,天光乍入,血雨纷落。

他手持鲜血淋淋的寒剑,背对我站立,鲜血在他雪白的衣服上绘出点点桃花。

原来……原来那个可怕的画面只是预示着这个吗?只是这么简单,并非万劫不复的罪孽吗?

我不禁大笑起来。就知道一定没事的,风止息一定没事的。

我激动地扑过去,结果不慎连带他一起跌出残破的血墙,不停滚动,仿佛自山巅滚落,滚啊滚,磕磕碰碰遍体鳞伤,总也不能着地。

“没事了,我们没事了!”我还沉浸在释去重负的喜悦中。

最后落进一片浑浊的汪洋。

这种溺水的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怎么说也在罪恶之河里挣扎过好半天,更别说那时候被罪河之水淹没身体肌肤是何等的疼痛。现在被泡一泡是小意思。

……不过这还是改变不了我不会游泳的事实。于是我只好默默呛水下沉。

朦胧中有人将我拉向水面,放在一条浮木上。

我吐水,安心笑:“就知道有你在我死不了的。”

他说:“你的琴怎么会在这里?”

我睁开眼睛,只见身下的“浮木”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震天雷”。阿一阿二阿三阿四扑腾着翅膀,围在我头顶上方,一个个瞪大眼睛无限好奇地观察我,好像没想到我还活着。

“震天雷”毕竟是块木头,已经被泡得浮肿,琴面的漆斑斑驳驳绽开无数裂痕。心头一疼,我把它抱紧。

“唉,我的心肝儿!你没死吧?”我感叹一声。

擡头环顾,发现这不是什么汪洋,也绝非清澈的河流,是洪水,里面漂浮着各种损坏了的家具房屋,还有面目全非的人畜尸首。阵阵恶臭。

我说:“莫非我们还在垣古城?”

“垣古城?”

“是,我就是从这里被带到混沌世界的,那时候这里突然发了一场大水……”

只见远处飘来一块残破的木板,上面站了一匹个子很高但已经瘦得脱相的白马,正在瑟瑟发抖不知所措,仿佛受了巨大的惊吓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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