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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阿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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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错:“有道理!”

我们三人停下脚,警惕地回头。

苏木双手捧着铃铛,呆呆地望了廿九好久,忽然一笑,说:“廿九……我以为,我一直可以保护你,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让你有事,让你受伤害。”

廿九依旧静静地闭着眼,仿佛永远不打算醒过来,不再留恋面前的这个人。

“廿九……”苏木无奈地顿一顿,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精致铜铃,笑容变得越来越凄凉,一会儿,擡起头来,把手里的铜铃慢慢递过去廿九面前,“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取走铜铃,可是你始终没有回来。一年了,都没有回来。我以为你恨我。”

廿九不讲话,静立在大雨中。

苏木继续说:“没有这个铜铃,你想回来的时候,不记得路怎么办?我说过不会去找你的,我说过叫你自己不要再迷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这么不懂事,你不知道我会……我会害怕吗?”

苏庭月走到苏木身后,恭敬地欠身。澜漪站在树下,表情挣扎。澜漪害了廿九,苏木心知肚明。想必她将不能再做苏木的女人。

苏木不理会任何人,手臂始终保持着等着廿九接过铜铃的姿势,他神情恍惚:“如果这是你对我报仇的手段,廿九,你做得很好,你一向做得很好,我知道什么是痛了。”

一滴泪滑落,落在手中的铜铃上,“当——”。

苏木擡起另一只手,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去摸廿九惨白的脸颊,然而手却穿过了她的肌肤,触碰到一片虚无。

苏木也不收回手,就那样举着,仿佛真的可以触摸到廿九温润的脸颊,柔声说:“廿九,醒过来。你说过不会忘记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死了也不会忘记的。醒过来。”

苏庭月将手袖了起来,不动声色。

我忍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妥,于是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苏大夫!”

苏庭月侧头瞄我们一眼,神色异常冷峻。下一刻,他已经从袖中抽出了一只并三股流水形短刀,刀锋闪着寒光,可见异常锋利。他动作很小,力气却卯得十足,略一擡手,就向苏木腰间刺去。

我们三人大喊:“苏公子小心!”

然而比我们更快的却是澜漪的动作。她如暴风般疾速奔到苏木身后,路过祭台时一手从台子上抽出一柄斩妖剑,很轻松就挡住了苏庭月的短刀。

然而苏庭月的几十个药童绝对不是吃素的,苏庭月本人也绝对是吃荤的,还是大荤的。老头儿果然深藏不露阴险狡诈,身手果断,而下手精准狠毒。

“锵锵锵”几下,澜漪以一敌众就有些应接不暇了,额上汗出,步伐散乱。

苏木却始终面对着熟睡的廿九静静地站着,手里的铜铃还在等谁来拿。仿佛浑然不觉身后的激烈打斗。

不过,苏木的黑衣人都哪里去了?平时不是应该将他保护在中间面面俱到密不透风万无一失的么?奇怪。

鉴于我自己没有带剑的习惯,我拔出夏天背上的剑,便向打斗方向奔去。

夏天一把拉住我:“你干什么去?”

我说:“既然看见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丧命。好歹我也算廿九的朋友。”

夏天夺过我手里的剑:“我去。你在这里别动。”说完便冲过去,与澜漪并肩。

我回头看看古错,说:“古姐姐,你的剑借我使使。”

古错略一犹疑,说:“我去。落落,你还太小,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说完也冲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一是因为有夏天和古姐姐两个人关心我,感觉很幸福;二是因为“你还太小”这句话,让我想起廿九。“你还太小”,是苏木关心廿九的方式,他希望她安全地呆住自己身边,却要找一个不显得亲昵的理由,这是因为他之前不敢正视自己的爱,不敢正视在仇恨的基础上生长出来的爱。这让廿九觉得疏远,甚至惶恐。

我暗下决心,以后要是喜欢上谁,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一定要对他说出来。爱这种东西,误会不得的。

我望一眼阿一,说:“阿一,你可以帮我吗?”

“嗯嗯。”阿一点点头,呼扇着翅膀转两个圈,身形一晃,化作了一柄紫色的长剑,剑柄还有两穗紫色的翎羽,很漂亮。

我总算明白,这琴里的精灵,果然很厉害,真不是盖的呀。

我跳起身握住阿一的皮质剑柄,飞快奔到夏天他们身边,使尽浑身解数,用了所有学过的招式,拼命抵抗药童的攻击,保护身后的苏木和廿九。

他们尚需要一方净土,一点时间。我相信,苏木可以把廿九散掉的魄聚拢起来。

苏木的处变不惊……或者说是绝望的求死之心,我见过,一如当初秋日泛舟,他独自饮酒,在刀林箭雨中站得笔直,像是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也一如当初,他为了保护廿九,不理会身后呼啸的刀剑和厮杀的鲜血,仿佛他有把握全世界会来保护他,而他自己却一定要保护廿九,他只在乎廿九。正像现在,我们三个无关的人替他出生入死,他却并不在意,不理会我们的死活。他的心是硬的,却有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个缺口叫做廿九,也叫林采。

“廿九,”我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有些绝望,有些悲凉,有些痛,“你都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活着的人就是我了吧。”

我有些晃神,没留意一刀差点划到我脸上。“小心!”夏天举剑替我挡了,忧心忡忡地望了我一眼。

那边古错打得很吃力,却因为身手敏捷躲避得快,没受什么伤。澜漪却完全不躲避,硬着头皮与苏庭月奋战,已然是伤痕累累了。

“可是,我死了也再找不到你了。你连铜铃都丢掉了。”苏木执着地对廿九讲着话,“你不是恨我吗?不如痛快一点吧,只要你肯醒来,来拿回你的铜铃,我就肯死去,为你的家人偿命,怎么样?”

“叮——”铜铃又猛地一响。

我看不到廿九是不是有所反应,但却看得到澜漪瞬间垮掉了,再没有力气还手,被苏庭月逼得连连后退。

尽管澜漪有过很坏的时候,但现在我们算是盟友。我跃到苏庭月身后进攻,总算把他引到我的战场上来,替澜漪争取了脱身机会。

然而澜漪果然脱身了,她却没有如我所愿跟我并肩,而是一转身,举着斩妖剑冲向苏木和廿九,那片仿若时间静止尘埃不落的小小地方,花舞的中央。

澜漪咬着牙,不顾浑身的伤痛,带着满身的鲜血,高举斩妖剑,刺向一无所知的静静的廿九。

剑气冲开廿九零碎的额发,剑锋直指那娇美白皙的额心。

“呀——”澜漪喊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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