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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情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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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的笑意还没绽开,幻境竟再次发生破碎,又回到了那句:“江小公子过了年关也五岁了吧?”

云衣只能试着拒绝:“不行,你家辛谣三观不正,和江雪鸿一点都不配。”

说完这话,幻境陷入了第四次循环,接着是第五次,第六次……速度越来越快,景物越来越乱。

第十七次回到原点,不等辛老族长开口,云衣抄起手边的佩剑,倏地起身。

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难道是小崽子那里出了什么事?

*

回到晚宴开始的一个时辰前。

江雪鸿夺舍幼年的自己后,在梦境世界也能继续操纵他的意志。他沿着暮水一路勘察,本想尽快唤醒云衣,忽然被一个身量差不多的小娃娃拦下:“寂尘哥哥。”

幼年辛谣打扮得粉雕玉琢,浑身染了不自然的软媚香气,脸上充满讨好之意:“你初来乍到,需不需要我带你四处逛逛呀?”

从前他没有理会她的殷勤,但此行有不少想借幻境深究之事,江雪鸿便直截道:“带我进圣泉。”

圣泉是暮水禁地,极少对外人开放。辛谣才刚继承圣女之位不久,正谨言慎行不敢犯错。

见她犹豫,江雪鸿转身就走。

辛谣见状急了,忙答应道:“我带你去!”

云山深邃,花竹清幽,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过丝毫改变。两道瘦小的身影顺着泉水攀登而上,少女累得呼呼直喘,她身侧的少年却没有丝毫帮忙之意,走几步还要回头等她,眼神渐渐流露出一丝不悦。

辛谣铁了心要同他拉拢关系,软声求道:“寂尘哥哥,你扶我一把吧。”

江雪鸿置若罔闻,冷着眼问:“你的暮水圣女之位是世袭来的?”

对上那漆黑无光的瞳孔,辛谣竟莫名觉得害怕:“我娘亲去世得早,我便提前继承了圣女之位。”

按照古卷记载,暮水女子孕后所出第一胎必然是女婴,年满十五岁即可继承尊位,族长则都由圣女配偶担任,故对待择夫之事尤其苛刻。但哪怕圣女隐居世外,不被任何族中事务困扰,却都无一例外早逝。辛谣的母亲本就仙根较弱,其伴侣甚至只是一介凡人,竟还是冒着风险生下女儿,以致殒落。

圣女养尊处优,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尽快养育继承人,迅速推掉这个位置?

于是,江雪鸿追问:“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辛谣立刻遮掩道:“病逝。”说着还加快了登山脚步。

“什么病?”

“我、我也不知道!”

二人一追一躲,不知不觉间竟已踏入了禁地。

白塔平湖亘古不变,塔身上的金色铭文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温热的灵流从十二龙头口中汩汩而出,润山川,泽草木,汇入十洲云水之间。

江雪鸿在湖边凝了片刻,再次转向辛谣:“圣女早逝是何缘故?”

辛谣坚持摇头:“不知道。”

撬不开她的嘴,江雪鸿毫不犹豫,甩出一道雷符炸向圣泉。这具身体的灵力过于微弱,不能真正造成什么破坏,但已经足够震慑小姑娘了。

果然,辛谣猛地扯住他,表情紧张不已:“你做什么!”

江雪鸿漠然道:“真话。”

圣泉不容侵犯,一旦族中长辈追究,首先问责的,必然是带他进来的自己。

小姑娘想不到自己要卑躬屈膝逢迎的对象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嗫嚅半晌,颤颤道:“我说,我说,但你要保密。”

“嗯。”

辛谣又纠结了许久,终于道:“我娘病逝,是因为铸了封魔钉。”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跟着哭了起来:“当今世上魔道横行,一旦前代留存的封魔钉用尽,现任圣女都要用修为补上……我今后也要铸的,你天生道骨,肯定能帮我……”

江雪鸿听罢,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为何要帮你?”

铸造封魔钉需要耗费暮水圣女及其伴侣的精血乃至寿元,辛谣的母亲明知如此却执意与凡人成婚,缺少了一方补给,以致提前殒落。辛谣贪生怕死,便想借助他的道骨之力助她延寿。

辛谣泪眼婆娑着愣了一瞬,结巴道:“我、我喜欢你,我爷爷和你娘给我们定了婚约,我们可以先相处着试试。”

“说不定,你也会喜欢我。”

她壮着胆子向前进,江雪鸿反而后退了一步,无光的眼底先泛起一抹发寒的蓝,继而翻作暗t艳的红。

无数人对他说过“喜欢”。

草木鱼鸟,长老弟子,无数生灵环绕在他身侧,都希望得到他的“喜欢”。但事实上,他们喜欢的不是江雪鸿,而是身负元虚道骨的寂尘道君。

唯一一个不在乎他“喜欢”与否的,是母尊。

因为,母尊只喜欢父尊。剑谱,承平符,元虚道骨,都只是父尊的替代品,是他们的局外人。

唯一一个说“喜欢”江雪鸿的,是衣衣。

可却是假的。

盘踞心头的邪灵蛊音蓦地响起:“她是假的,你难道就是真的吗?”

“情丝都断了的人,还指望旁人不于负你?”

“当年陆轻衣捧着祈愿灯问你心意时,你是怎么回答的?”

“钉那十二枚封魔钉的时候,你可曾惦念着那些真真假假的‘喜欢’?”

“说起来,她现在还不知道你一尘不染外表下的真面目吧,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往事已矣,江雪鸿却还陷在旧梦中不可自拔,手中凭空幻出一截尖锐的冰凌,毫不犹豫刺入了辛谣的丹田。

杀意如狂涛惊澜,将少女的生命连同平和的幻境冲击得七零八落。

直到水镜碎片重新聚拢,他再次对上辛谣充满惧意却还要假装亲近的脸:“说不定,你也会喜欢我。”

江雪鸿红着眼问:“什么是喜欢?”

年幼的辛谣也不甚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还是道:“喜欢的话,你就愿意对我好,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看见我就会脸红心跳,舍不得我铸封魔钉。”

“只为你?”

辛谣陡然脸红了一瞬:“那当然。”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借助这具幼小身体靠近云衣时的异样感觉,就是他三百多年不能理解的那个“喜欢”。

江雪鸿眼中猩红更甚,直接以风作刃,抹了辛谣的喉咙。

情丝断绝在未懂得爱与恨的年纪,后来无论旁人如何向他描述,都如同对盲人描述三千世界的缤纷色彩一般,永远无法使他真正懂得其中含义,反而让“情”之一字成为了破不除的魔障。

假却当真,一错再错,若能懂得那“喜欢”的含义,他便不该拒绝陆轻衣的剖白,不该自作主张替她驱魔,不该答应辛谣的条件,不该为了保住暮水圣泉离开死牢,不该两百年都等不到她,不该今生再撒下一个弥天大谎……

旁人的难处,在于求人爱己;他的难处,却在施爱于人。

既然如此,那便以杀泄意吧。

血海随着心底魔呓一同翻覆,他越杀越酣畅,越痛越兴奋,好像杀得越多,就能填补心头那些空洞又剧烈的痛意,就能确保他以命相护的人不受到任何伤害。

那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是他喜欢了很久的人。

即将陷入泥潭之时,陡然传来一声呼唤:“江雪鸿!”

是母尊?不对,是云衣。

她还陷在幻境,他怎么能先沉沦其中?

少年眼底红雾渐散,待意识稍有清晰,即刻丢开手中血水黏着的冰凌。

梦中幻景又一次轮回,再次对上辛谣那句虚情假意的“喜欢”,江雪鸿不再放纵杀心,而是——转头就跑。

辛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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