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镜(1/2)
水月镜
洞府无穷岁月, 壶天别有乾坤。
水月镜天的灵力虽然没有玄冥夜天丰沛,但胜在灵流温和, 有益于修身养气。流水幻镜更能够分割多处空间,也是极佳的隐蔽和修炼之所。
江雪鸿修心养性,疯病稍稍安歇,却不知又中了什么邪,没再执着于找落稽山的麻烦,而是魔怔般逼着云衣修炼。云衣则一心多用,忙着在秘境内找元身。
手中握着十洲闻名的寄雪剑, 腰际被骨节分明的手揽着, 沉璧般的嗓音低缓而来:“涟, 风行水成文也。天一生水,水生万物, 此招由风生涟漪之势分化而来, 关捩在于遗貌取神,夺胎换骨, 起势轻缓而剑意无穷。”
本是羡煞旁人的教学场景,云衣却不甚专注, 眼神时不时上下飘移。
与本体的感应明明近在咫尺,经过这些天的察言观色,她依旧没有找到牡丹元身的任何线索。只知道自己现在看的绝不是水月镜天的全部, 此地一定还有未被发现的空间。
趁练剑之机, 她故意凝聚妖力, 往结界薄弱处的水镜上重重一甩。
“咣当!”两股灵流对撞, 发出刺耳的轰鸣。
江雪鸿迅速用符咒隔开光柱, 抚上她被反噬震得发麻的手臂,语含责备:“不可急进。”
流水潺潺, 流云深深。或远或近的霜月倒影晃了几晃,水镜依旧纹丝不动,震颤的余音似在嘲笑她的白费功夫。
云衣赌气丢了剑:“不想练了。”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任性,江雪鸿无奈道:“寸阴尺璧,不可虚度。”
何况旁人倾尽钱财,也未必能求得在三十三洞天秘境修炼的机缘。
云衣全然不领情:“我修你的剑法有什么用?”
江雪鸿也是怪哉,居然将寄雪剑谱甚至上清道宗的内门功法都一并交出来,不怕她抖出去吗?
“万法皆通,”江雪鸿似是看出她的疑虑,“你是道君府之主,修习我宗剑谱并无不可。”
云衣傲慢挑衅:“既然我是主人,那不如将剩下两件秘宝和昆吾剑冢也一并交给我?”
江雪鸿却倏然正色:“剑冢凶险,你根基不稳,万不可靠近。”
同前世如出一辙,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不肯将剩下两件秘宝交出来,也不会透露关于剑冢的任何消息。
云衣暗自不屑,看着被甩得老远的寄雪剑,直戳他的痛处:“没有剑灵,再练也是一把死剑。”
话一出口,自己反而更加烦躁:陆轻衣同化了剑灵后才夺下落稽山主权,如今一切重来,是不是她就算凝成妖丹也不可能恢复最强盛的状态了?
江雪鸿先是默然,轻声道:“有元虚道骨,无需剑灵。”
云衣悄悄翻了个白眼:道骨在你身上又不在我身上。
趁着休息的间隙,她好奇靠近那神秘的水镜,正欲伸手触碰,忽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行动受限,云衣当真火了:“你干什么?”
江雪鸿始终不放手,闷闷道:“别站在水里。”
他说的是“水里”,不是“水边”。
水镜清晰倒映出男人紧绷的容颜,道袍不染尘埃、不沾风雪,可那素来波澜不惊的眼里竟含着一丝惧怕。
无情无爱的人也会害怕?
心头的火苗刹那全熄,云衣陡然生出一瞬错觉:他害怕,会不会是因为陆轻衣就是死在水中的?
不堪细思的假设蔓延上来,云衣思绪生乱,不敢继续乱想,开口问:“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
再耗下去,埋在地下的蛇毒都要挥发光了。
“待你妖丹凝成虚形,”听到她平稳如常的声音,江雪鸿恐惧稍松,“结丹前还需准备。”
准备什么?拿她祭剑吗?
看出她的抗拒,江雪鸿松开手,目光却仍定在她身上:“你魂魄特异,天劫恐怕不易渡过,届时我会安排。”
云衣不知为何较起真来,转身问:“怎么安排?替人挡劫则天雷加倍,你若有事,上清道宗都会受影响。”
江雪鸿把她扯远了些,轻描淡写道:“我在,无需顾虑。”
云衣从前对他的遮掩一向无心追问,但细想来,他是不是早已默认了要替她挡天劫?
她有些不确定:“你想替我挡?”
江雪鸿反而不再说话,指尖拈起一段剑诀。
他若想把她交给清霜堂,早就可以分席割坐;若想用她祭剑重新炼化剑灵,完全不需将上好的灵芝入药,亲手熬制给她。
想到那脊背上新旧交叠的伤痕,云衣鬼使神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得她留意,江雪鸿语声亦带了软意:“已经无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