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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迷魂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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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好一阵遐想。

父皇晚年的面容,与这些年来自己如履薄冰的帝王生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翻腾的心绪,重新聚焦于眼前这位带来“遗志”的臣子身上,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依赖。

“陈师,”隆庆的声音因情绪波动而略显沙哑,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求教与托付交织的姿态,“依陈师所见,朕……该如何去做,方能不负先帝期望,真正实现这海疆永固、国威远播的千秋功业?”

当隆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恪的目的,就达到了。

话题的焦点,已从“如何封赏陈恪”,悄然转变为“如何实现先帝遗志”。

陈恪将自己“想要如何做”的诉求,巧妙融入了“陛下想要怎么做”的宏大叙事之中。

面对皇帝的灼灼目光与急切询问,陈恪并未立刻给出答案,甚至没有直接接话。

他微微垂下眼帘,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将话题引向一个更需厘清的根本。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隆庆,不答反问:

“陛下,臣斗胆先问一句。当年先帝允臣开海,设上海浦为埠,试行新法,整顿水师,兴建‘神机火药局’……在陛下看来,其成效如何?”

隆庆不假思索,立刻答道:“自然是成功的!上海短短数年间,便从荒滩成为‘东方明珠’,商贾云集,舟楫辐辏,市舶之利充盈国库,新式水师与火器亦在平倭、征琉乃至此番南洋之战中,大显神威。此乃有目共睹之功绩,陈师何必再问?”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解,如此明显的事实,陈师为何要多此一问?

陈恪点了点头,对皇帝的肯定并无丝毫自得,反而接着问道:“既如此成功,为何在臣被调离东南,先帝龙驭上宾之后,不过短短数年光景,上海便渐失其本,水师更新迟缓,乃至此次红毛夷来犯,我东南水师竟左支右绌,几有崩颓之险?最终仍需集结举国之力,行万里远征之险,方得惨胜?”

这个问题,冷却了隆庆方才腾起的些许热血。

他愣住了,眉头重新蹙起。

是啊,为什么呢?政策明明是好的,方向明明是对的,上海也明明繁荣过……

他回想起陈恪之前的那番分析……执行的人变了。

隆庆并非愚钝,只是过往被无数繁杂政务和朝堂争斗牵扯了精力,未曾深究至此。

此刻被陈恪一点,他豁然开朗,喃喃道:“陈师之意是……先帝之策,本无谬误。乃至上海之初创,水师之初强,亦证明此路可行。之所以后来……后来生出这许多弊病,乃至有今日之患,非策之过,乃……乃人之过?”

他看向陈恪,眼中带着求证。

陈恪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颔首,沉声道:“陛下圣明。先帝之宏图,非不善也,然善政需良吏行之,良法需能臣守之。譬如利刃,在勇士手中可开疆拓土,在庸人手中或伤及自身,若落入宵小之辈掌中,更恐为祸匪浅。上海、水师、火器局,皆为先帝与臣等苦心铸造之‘利刃’。然持刀之人易位,或不解其妙,或畏其锋锐,或私心自用,此‘利刃’自然锈蚀、迟钝,乃至反伤己身。”

问题突然对隆庆来说,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既然方向是对的,只是执行的人变了,导致政策走样、利器生锈,那么,解决的办法似乎也很直接——将执行的人,变回去。

换成那个最初持刀、最懂其妙、最能发挥其威力的人。

这其实就是陈恪的目的。

他希望重返东南,重掌开海、练兵、军工乃至整个对外战略的实权,但这话绝不可能由他陈恪自己说出口。

那会变成赤裸裸的索权,是臣下的大忌。

必须让皇帝自己想通,自己做出这个决定,而且是出于“为了完成先帝遗志”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陈恪所做的,就是一步步引导隆庆,自己走到这个结论面前。

然而,隆庆再怎么不被嘉靖看好,能最终坐上龙椅,也绝非真正的傻子。

一丝本能的疑虑,如同幽暗水底的潜流,悄无声息地升上心头。

他看向陈恪,目光中带着审视。

这一切……是否太过巧合?

陈师刚刚立下不世之功,声望无两,此刻又借“先帝遗志”引出话题,最终指向的,似乎正是让他重返权力核心,尤其是重返他经营多年的东南?

陈恪没有回避皇帝探究的眼神。

他回望过去,目光坦荡,澄澈,深邃,没有一丝闪烁,也没有半分被看穿企图的慌乱。

那眼神仿佛在说:臣所言所行,皆为社稷,皆为陛下,为先帝未完之志。此心,可昭日月。

隆庆与这坦荡的目光对视片刻,心中那丝刚升起的疑虑,竟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了。

他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陈师行事,历来如此啊!

他何曾为过私利?

譬如当初,自己还是裕王,被严党卡住俸禄,府中捉襟见肘,生活窘迫尴尬,是陈师暗中为自己出谋划策,解了财政困境,却将大半收益归于父皇,自己只取微薄。

他从未以此要挟,甚至很少提及。

再譬如他执掌上海,富可敌国,却能将巨额财富投入军工、赈灾,个人生活向来简朴。

此番南洋大胜,他更是将常乐夫人筹措的五十万两私财,尽数犒赏三军,分文不取。

在隆庆心中,陈恪的形象,渐渐与那些史书上记载的高风亮节、谋国不谋身的古之名臣重合了。

他们目光长远,胸怀天下,从不为眼前利益所动。

这恐怕,也正是父皇格外欣赏他并临终托付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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