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九寨沟行记(1/2)
时光碾过夏末的余温,将十月的风酿成金黄。国庆与中秋的重叠,像两枚温柔的印章,在日历上盖出八天长假的缺口,也让汪梦洁心底那点蛰伏的远游念头,悄悄发了芽。女儿捧着手机凑过来时,她正对着窗台上的蟹爪兰发呆,女婿那句“带您去九寨沟”落进耳朵里,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太白山的巍峨还在记忆里立着,张家界的奇石也仍在脑海中悬着,唯独九寨沟那片传说中的碧水,是她半生旅行清单里,最柔软的遗憾。
女婿的严谨从不让人失望。出发前三天,他便将打印好的攻略铺在餐桌上,航班时间、酒店地址、每日行程像教科书般清晰,连成都到九寨沟沿途的服务区位置都做了标注。10月2日的北京还裹着薄凉,汪梦洁揣着暖手宝走进机场,三个小时后,便与双流机场的热风撞了个满怀。女婿租的黑色SUV稳稳停在出口,后备箱塞满行李时,女儿笑着拍她的肩:“妈,您那厚外套可得收起来,成都现在还能穿裙子呢。”
果然,傍晚逛成都新区时,汪梦洁裹着薄外套的模样,成了街上一道“不合时宜”的风景。年轻人穿着短袖短裙穿梭在霓虹里,她却忍不住拢了拢衣领,直到看见那座被当地人称作“火锅桥”的圆形天桥——桥身缠绕着暖橙色的灯带,像一圈沸腾的火锅边,双子大厦的外墙则成了巨幕,霓虹灯一会儿绽开牡丹,一会儿跳出“祖国万岁”的字样,连空气里都飘着热闹的甜香。悠方广场的大屏幕上,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正“爬墙采花”,立体效果逼真得让她下意识伸手去拦,惹得外孙女笑弯了腰:“姥姥,那是投影啦!”
次日清晨,车子向着茂县出发。盘山道像拧在山间的绸带,窄得容不下两辆车身并行,错车时车轮几乎贴着悬崖边,汪梦洁攥着安全带的手沁出了汗,耳边竟自动响起“这里的山路十八弯”的调子。女婿却始终稳稳握着方向盘,偶尔还会指给她看路边的野果:“妈,那是沙棘,酸甜得很。”抵达云上玥酒店时,汪梦洁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三层小楼藏在绿树间,白墙黛瓦不算奢华,却干净得连窗台都没有灰尘,夜里枕着山风入眠,连梦都是清爽的。
午后去叠溪古镇,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岷江的水汽混着酥油茶的香气扑面而来。镇子不大,却藏着惊喜——街角立着一尊樊梨花雕像,她身披铠甲、手提长刀,坐骑的鬃毛仿佛还在风中飘动。旁边的石碑上刻着她与薛丁山的故事,汪梦洁掏出手机查询,竟发现樊梨花的祖籍有好几种说法,连辽宁铁岭都有个樊梨花村。“这古镇和她到底有啥渊源?”她喃喃自语,女婿笑着接话:“说不定是英雄走过的地方,就该留下点念想。”
当晚的“打火花”表演,成了汪梦洁此行最难忘的记忆之一。以前只在书中读到过,烧红的铁水甩在墙上,会溅起烟花般的火花,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何为震撼。改良后的表演少了几分危险,却多了几分热闹——两个火把被点燃,借着机械力转动起来,像两轮火轮在夜色中交织,火花落在地上,烫出点点火星。接着有人铲起燃着的碎碳,另一个人用大铲猛地拍打,火花朝着人群飞来时,汪梦洁下意识往后躲,却见身边的游客都笑着往前凑,惊呼与笑声混在一起,让她也忍不住跟着拍手,掌心都拍得发烫。
10月3日的晨光,将叠溪海染成了翡翠色。车子停在观景台时,汪梦洁望着那片由1933年地震形成的堰塞湖,竟看呆了——青山像屏障般围着碧水,阳光落在湖面,碎成满湖的金箔,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女婿说:“妈,咱们再往前开,去看看岷江源头。”五个小时的车程里,外孙女在后排哼着歌,女儿靠在车窗上打盹,汪梦洁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就该慢慢过。
岷江源头的天空,是汪梦洁从未见过的蓝——透亮得像被水洗过,白云软得能掐出水来。远处的青山披着绿装,几处山尖泛着白,不知是未化的雪还是浅色的石头。脚下的细流汩汩作响,经过湿地过滤后清澈见底,水流汇聚在一起,朝着远方奔涌而去。汪梦洁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溪水,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忽然想起女儿说的“生命之流”——原来长江的血脉,竟从这样温柔的地方开始。
傍晚住进九寨沟附近的希尔顿花园酒店,一夜好眠后,次日清晨便直奔景区。入口大厅的宽敞超出预期,游人虽多,却井然有序地排队验票。观光车随到随走,木栈道修得平整,连台阶都做了防滑处理,汪梦洁扶着栏杆往上走,心里满是暖意。女儿笑着说:“妈,咱们先去五花海,听说那地方像调色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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