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死（1/2）
双死
翌日清早，翻云岭遍山雾气蒙蒙，洛家一行弟子游历归来，刚在山脚下拜了几拜，猛见那石阶上，躺着一具僵直的尸体。
听雨斋内，霍天凑巧来开了门，听过好几遍才从惊骇里清醒：“你说谁死了？”
洛家人道：“你们斋中那个孩子，叫秦洄的，他喝醉了酒，在山道上摔死了，尸首我们暂未挪动，您看……”
秦诗打着哈欠过来：“谁这么早？”
霍天拦住她：“秦诗，去叫你爹娘，再告诉我师父一声，你弟弟出事了。”
秦诗朦胧的睡眼顿时清明。
秦洄冰冷的躯体上沾满了湿润的晨露，想是后半夜便摔在这里了，石阶上血流如注，他手里还拽着酒壶。
洛家人带尸体回听雨斋后，秦叔秦婶哭得撕心裂肺，昭歌在城里一通打听，问到前夜秦洄是从赌坊出来的，他的钱花光了，被赶出来后，有人目睹他迷迷瞪瞪借着酒劲上了翻云岭，那山路夜间难行，他极可能是一脚踩空不幸摔死了。
凌虚检查了秦洄的伤口，摔伤无疑，连日来，他在松陵城内玩够后，夜半醉酒归来是常事，可总觉怪异。
从前，秦洄懒散冷僻，但本性不坏，莫名染上酗酒赌博的陋习，不排除是被有心人引诱了，为何引诱他？他依傍着听雨斋，那些人，总不会是为了斋里的钱。
不为钱，那便只能是为斋里的人了。
凌虚心有所感，背后的人说不准冲他来的，他对霍天道：“去城内问问，看秦洄先前接触过什么人。”
霍天走后，他向昭歌道：“今晚，你去出事的地方设坛招魂，有什么结果回来告诉我。”
昭歌道：“师父，你是怀疑……”
凌虚道：“怀疑而已，平日洛家冯家翻山寨的人来来往往，从未有人在山道上摔过，秦洄的死，究竟是不是意外，今夜自会有分晓。”
霍天在屋里换了件衣裳，正预备下山，红锦天闻讯而来，上窜下跳道：“他死了！”
霍天漠然道：“我知道了，还用你说。”
“太突然了，”红锦天道，“你不是才想查他吗？他怎么就死了。”
霍天道：“他自找的，怪得了谁。”
大晚上喝多了酒，还偏要去爬山，摔死算命大，万一碰上翻山寨出笼的猛兽，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红锦天道：“可我听长老让昭歌晚上去招魂呢。”
霍天那会儿也去过现场，没觉得异样，道：“他难道怀疑有人害秦洄？”
红锦天听得心惊，扑腾道：“山路陡峭，莫非谁趁夜从背后推了他？”
这样想来，秦洄的死，倒像被人灭口了，全松陵城，敢动听雨斋的人没几个，霍天猜疑道：“他们能从他那得到什么？”
红锦天道：“他们？”
霍天没理它，自顾自道：“他们是冲我来的，还是冲昭歌，冲师父来的？”
秦洄蠢笨，樊家想从他口中探到有关听雨斋的秘密，几乎不可能，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自己又与樊家无冤无仇，想来是无关的，樊家利用秦洄，多半意在昭歌。
红锦天见他这般，道：“那咱们需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吗？”
霍天轻蔑：“同我有什么关系？要给也得我师父去给，他一向最心疼昭歌，哪里轮得到我。”
***
子夜，翻云岭山路上空空荡荡，凉森森的风吹着树影摇动。
雪夜提灯笼帮昭歌照着亮：“长老怀疑此番，是有人害秦洄吗？”
昭歌凝望天上点点繁星，道：“对啊，喝醉摔死这事，太巧了。”
雪夜想了下，知晓与其纠结死因，不如深挖动机，道：“那些人为何害他？他一个孩子，会与人结什么仇？”
昭歌道：“未必需要结仇，于人有碍，同样会被灭口。”
灭口？雪夜一点即通：“他能向樊家透露什么？”
昭歌也不清楚，秦洄往常很孤僻，不爱与人接触，他们互相的了解都有限，若真是樊家找上了他，会让他做些什么？
“兴许是有关我的，或者有关我师父的，不管怎样，樊家大概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否则不会杀他。”
雪夜忧心道：“能拿到他们的证据吗？”
昭歌叹道：“拿不到，最多，咱们心知肚明是他们做的。”
杀一个人，樊家有能力做成意外，让他们难以证实，报官无门。
候着时辰到了，昭歌点燃香火符纸，抽出缚妖铃，念咒招魂。
香火是食物，符纸设阵，铃铛引路，足两刻钟过去，法坛上缭绕的青黑烟雾里空无一魂。
深林内夜枭凄厉鸣叫，昭歌皱眉收回铃铛，停了下来。
“他的魂散了？”雪夜问。
这才死了多久，按理秦洄的魂走不出太远，除非魂没了。
昭歌道：“被人打散了，召不回来。”
这样，反而证实秦洄的死并非意外，杀他的，必为他们认识的人。
昭歌攥住拳头，不知樊家到底是何用意，这么对她步步相逼，甚至连累了秦洄，思来想去，只可能是为了捉妖盛会，樊家对魁首势在必得，正在逐步扫清阻碍。
她好奇，他们会在前面布怎样的局招待她。
***
小昙化形，亦是在这晚子夜里。
先时，尹惊舞挑灯在桌前看医书，困顿之下睡了过去。
迷蒙间，有人不断扯她袖子，睁眼撞进一双陌生的眼眸里，她惊道：“你是谁？”
小昙瞪她道：“我，连我都不认识了？”
尹惊舞瞠目结舌，起来细观他。
似乎花灵化形，永远是美艳的，男子也不例外，小昙这身人形修得堪称完美，明眸秀眉，昳丽飘逸，不过神情还是一样傲慢，见他仰着下巴瞥她，她的惊叹瞬间消失了：“哦，我不是让你变个女的吗。”
“我乐意如此。”小昙挑眉照着镜子，自我欣赏良久，忽道：“你说如今我与掌门谁好看？”
尹惊舞拾掇着桌面，好笑道：“为何突然要和他比？”
小昙看她一眼，哼道：“你管我。”
尹惊舞习惯了他的任性：“才化形就敢与我拌嘴了？”
小昙道：“我只是……算了，我去哪睡？”
尹惊舞不懂他的吞吐，指着院外那间客房：“那里，早给你收拾好了，才化形灵脉未稳，你别太贪睡，当心一觉醒来，又变回去了。”
“我哪有那么弱，我现在的灵力充沛极了，不信亮给你看。”
“深更半夜显摆，你当心把樊家人招来。”
小昙施法的手却是一僵，发愣间，眼里慢慢显出惊愕。
尹惊舞道：“感应到什么了，怎么这幅表情？”
小昙道：“松陵有妖。”
“什么？！”
过两天便是捉妖盛会了，临江数百名捉妖师汇聚一堂，何方妖邪敢在这时候现身？
小昙仔细感受了半刻，方确定道：“是有妖，在松陵附近，太微弱了追不到，而且这妖息好生奇怪，似善非善，血气掩于清气之下，我闻所未闻。”
尹惊舞纳罕：“你没感觉错吧？这是妖吗？”
小昙瞧她不信，收了法道：“我如何知道，管他呢，无论什么神鬼妖仙，临江捉妖师擒住他都易如反掌，我累了，睡去了。”
他毫不在乎，尹惊舞也没放在心上，若真是妖邪，不可能逃得过那些前辈的眼，怕什么呢，捉妖盛会期间，临江可算全东虞最安全的所在了。
匆匆一面后，次日，尹惊舞又去药房帮忙，早上临出门前，小昙还没醒，她便直接走了。
直到下午，邵虹才确定了去临江参会的五名弟子，要求她与尹世霖随行照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